在考研寄宿机构,那些被卡住的年轻人

很多人并不在学习状态,他们将备考变成了一种生活。

“上岸后,要面对的问题更多是要不断去建立、巩固自我。”

责任编辑:钱炜

关惠誉(农健/图)

讨论毕业论文选题时,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的研究生关惠誉为导师播放了网友拍摄的一段关于考研的视频。画面里,是早早起床、自习室背书、倒计时冲刺的日常。视频还没放完,她和另一位经历过考研的学妹就红了眼眶。

她们都经历过与视频里如出一辙的备考生活。关惠誉考过两次研。第一次是2020年,报了家附近的学校,没考上。第二年,她花了三万多元,住进了北京郊区一家“吃住学一体化”的考研机构,在高三式的苦读里追求“名校上岸”。那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考不上的话,我的人生就止步于此了”。

“上岸”后,关惠誉逐渐察觉到考研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便以“答疑学姐”的身份回到机构进行田野调查。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一种更为集中的焦虑和迷茫,看到了一群被卡在考研里的年轻人,在苦读与渴求希望间一年接一年地考。

2026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报名人数为343万,是考研人数报名超300万人后的第六年,其中不乏多次考研的人。

1980年,《中国青年》杂志刊登了一封署名为潘晓的信件。信中,作者发出疑问:“人生的路呵,怎么越走越窄。”今年刚刚毕业的关惠誉时常想起这句话,她说:“多次考研的青年,也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一个个‘潘晓’。”

“考不上, 人生就完蛋了”

不到六点,手环闹铃震动的瞬间,关惠誉就醒了。六人间的寝室里静悄悄的,室友还在睡觉,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后匆匆奔向教室。

“天亮之前最黑暗”,耳机里如平常一样响起考研名师的鼓励,随后播放着政治知识点讲解。这时天还没亮,关惠誉心里充斥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如同看不见前路的黑夜一样。

随后,她走进教学楼,按下指纹打卡,进入自习室上课、背书、学习,一直学到晚上十一点半教室要关闭的时候才离开。从2021年7月来到“志胜”考研机构起,为了上岸北京师范大学的教育学硕士,关惠誉几乎每天重复着这样的作息。

这是一所专科院校闲置的校区,同时被三四家考研机构租用宿舍、教学楼、食堂,满足上千名学生学习、休息、吃喝的日常需求,以“集训”式管理吸引着备考的年轻人。

进入这里,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每一位学生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立即登录

欢迎分享、点赞与留言。本作品的版权为南方周末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即为侵权。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