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文化原创榜·年度关注｜挑战与新生

《狂野时代》剧照。（资料图）

2025年，是21世纪四分之一的分界线。

“世纪”和公元纪年成为中国人日常使用的时间单位，并没有太长的历史。当梁启超在太平洋的航轮上发出世纪之交的慨叹，他感到时间和空间的尺度同时更新。这种更新不仅是视角的转换，更是对理性、精细、整全的现代性的隐喻，在梁启超的时代，它同时意味着中国前所未有的危机和潜能。线性时间取代了天干地支的轮回，未来没有历史钟摆的许诺，但未来值得去创造。

正是借由这样的线性时间的回溯，我们试图从纷繁的文化现象中寻找线索，对未来而言，这些线索或许伏线千里。

2025，“挑战与新生”成为绕不过去的关键词。如果说近十年来，国人对人工智能的观察还是视之为“风起于青萍之末”，2025年初的DeepSeek，则卷起了一场狂欢的大风。人的起点是在劳动和协作中产生的语言，人的尽头或许是大语言模型对信息整合与语言生成活动的全方位接管。春节档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创纪录的票房，固然源于精良的动画技术、视觉奇观和引人入胜的故事，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哪吒“挑战”的姿态，找到了社会情绪的最大公约数，挑战的对象是什么，则各执一词，众说纷纭。

这一年的文学界，一边是小红书博主“抒情的森林”掀动反对作家抄袭的声浪，展示了社交媒体巨大的能量；另一边，后疫情时代文化市场整体不景气的情况下，对作者的讨论度又时常远大于作品，下蛋的鸡往往比蛋更被聚光灯照亮，只有讲好了鸡的故事，蛋才不会无人问津——这本身也是社交媒体和情绪价值主导下，文化生态的一大变化。2025年5月，漓江文学奖颁奖礼上，90后作家刘楚昕追忆已故女友的演说被刷屏，他的小说《泥潭》三周内卖出40万册，许多购买者是首次买纯文学书。一段视频切片众人皆知，相比之下，小说本身却分外寂寞，它仅仅在商品而不是传诵的意义上洛阳纸贵。

90后作家刘楚昕追忆已故女友的讲话在网络走红，让他的小说《泥潭》销量大涨。（视觉中国 图）

时值世界电影诞生130周年和中国电影诞生120周年，在欧洲的柏林、戛纳、威尼斯，亚洲的釜山、东京等知名国际电影节上，中国电影和影人多有斩获，同时又争议不断。如毕赣的《狂野时代》，从最后时刻压线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到现场反响两极化，再到获得特别奖，直至在国内上映后，易烊千玺的粉丝效应和极为个人化、反叙事的电影风格的悖反，令叫骂与叫好的交杂，不绝于耳。1989年出生的毕赣也已步入中年，作为守成者还太年轻，作为主流电影的挑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