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伟棠 | 追忆我所阅读的宇文所安

“宇文所安是最有创造性的注疏家,读宇文所安解诗,有时快乐不亚于随福尔摩斯探案⋯⋯宇文所安只不过指点我们看神秘是怎样成为诗自证其能的神力而已,也许宇文的用意,也是保存其神秘罢。”

想必宇文所安对于他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一生所炙的中国古诗人们,也有同样的感受——而后者,在他的阐述中灵魂如新生般苏醒。

责任编辑:邢人俨

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1946-2026)。资料图

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1946-2026)。资料图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到二十一世纪最初几年,中国当代诗兴起过一阵不大不小的“学习古典诗歌”的风气,他们以现代诗的野心反身入古典诗里寻宝学艺,其中一个契机,是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一套“海外汉学丛书”在中国掀起西方汉学热,当中一些关于诗的经典研究之作别开生面,更为诗人们提供了切入的方法和工具。

该丛书第五册为高友工、梅祖麟所著《唐诗的魅力:诗语的结构主义批评》,第七册为《追忆: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往事再现》,斯蒂芬·欧文著。Stephen Owen,即宇文所安——据其日后访谈,“宇文”是鲜卑复姓,他说喜欢这半汉半胡之感,“所安”出自《论语·为政》:“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这两册并不太“学术腔”的著作,影响很大。1999年,我在香港从旧书店购得前者读之,并加入读西方汉学、学古典诗歌写新诗的行列。

但其时未知宇文所安,2001年赴北京,诗友冷霜(时为北京大学博士生)一天送我一本《追忆》,嘱我细读。当然我像所有读到《追忆》的人一样为之惊艳,不但佩服其穿透古典的能力,也被他俊逸又动情的文笔所陶醉,从此之后,我搜罗了宇文所安所有的著作中译本,以及他翻译的杜甫英译本,乐游其中。

打通我“任督二脉”的,是他的一篇不常见的文章。世纪之交时,我已立心学杜诗,不但把《杜诗详注》通读两遍,也读了大多数能找到的研究杜甫的古今重要著作。因为读了《追忆》迷上宇文所安,就回香港取得我早已购买的“海外汉学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立即登录

校对:黄升

欢迎分享、点赞与留言。本作品的版权为南方周末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即为侵权。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