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影:我看那团雾 | 凝视
那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轮船上,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多,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淡去。
责任编辑:邢人俨

雾中的重庆长江丰都段。视觉中国|图
六号院子有两个厨房,每个厨房都是一家一个灶。我很小就做饭,不时趁空隙跑到后院,踮脚在过道窗子,望不远处江水在天空下无穷变化,太阳下山,火烧云投在江上,宛如另一个世界。
我受了委屈,没人安慰,就狂奔下山坡到江边,对江水倾诉,有时它会愤怒咆哮,仿佛在给我打抱不平。
青年时到北京,去天安门和故宫,登景山看整个北京,最后去护城河,红墙倒映水中,云层叠影,从此爱上这座城。去英国,泰晤士河两岸,异国他乡厚重的历史屹立,一回首,耳畔响彻带着鞭响的马车声,之前读过的名著一一闪回,别人的人生与自己的人生交叠。
现在的居所临窗运河,注视它,忧虑减缓。前几日跟朋友沿着运河走,在烈日下发现这河已经改变。岸边有不少五六十岁的女人在跳舞,她们举着雨伞,动作一致,跟着音乐旋转舞步。朋友说,她的母亲也会是这集体舞中的一人,她们的人生丰富,个个是一部纪录片。
我的大姐也会出现在其中。大姐永远年轻的面孔,站在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前方,风吹着她的头发,那宁死不屈的神情像江姐。我喜欢江姐,她说。我看着那方向,船渐成黑点,最后融入地平线,成了虚无。
记得一本外国小说,第一页就有一句:死人是在天上倒着走。这样的开始,这样的故事,我信。往事跟着记忆,会从我们沉没的江海里打捞碎片,重现那些动人的时刻。
每年清明,只要有空,我都会回去。小时候母亲在外面做抬工,父亲有眼病操持家务。清明时,我家在六号院子堂屋自家门两侧,父亲总会挂菖蒲和艾草,驱邪避鬼。父亲从野外摘来它们,会分给邻居。我从小喜欢艾草的味道,清香且带着中药气息,哪怕庞大的凶鬼也不敢光顾。端午家门两侧也挂艾草、菖蒲,也是驱邪避脏气。奇怪,小孩子心里不怕,反而暗暗兴奋。
即使没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