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菌怎样塑造我们的生活?
正因为一百多年来不断的医学积累,我们才可以有所参照和尽量安心。
责任编辑:黎衡

1934年11月14日,英国温莎公园,由于埃格姆附近暴发口蹄疫,温莎公园已关闭。在公园入口处,一名英国皇家汽车俱乐部巡逻员拦住骑行者,并告知他们替代路线。视觉中国 图
免疫学家万达·皮帕塔纳库博士讨论没有正确清洗保温杯的后果,告诉读者,霉菌会在潮湿环境中滋生。她列举了菌种的生长原理之后解释,喝了发霉保温杯里的水固然恶心,但不继续喝并立即清洗就可能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因为大多数霉菌物种相对无害,大多数人的免疫系统遇到这些病原体时能够熟练清除。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医学科普文章,而不是散布无稽之谈或制造恐慌。在一百多年前,信心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路易·巴斯德用巧妙的实验证明病菌才是疾病的源头,逐步推翻了能追溯到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发生论”。通过他与罗伯特·科赫那一批研究者们不懈努力,霍乱、肺结核、淋病等疾病的致病细菌得到认定。许多资深的医生并不马上认可,但到1900年“微生物是引发传染病的罪魁祸首”的说法已经受到了欧美社会的普遍接受。病菌学从新鲜观念到公众常识要花数十年,这个过程深刻地影响了我们今天的生活。
即便对传染病原理一知半解,人们终将明白它们并不属于特定阶级。林肯总统的爱子、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老罗斯福总统的母亲都因伤寒死去。1881年加菲尔德总统遇刺后高烧不治,公众和媒体疑惑死因究竟是子弹还是白宫下水道的气体。白宫被迫特地找来专家勘查,以正视听。白宫的新主人大规模改造了下水管道,新式马桶等卫生器具也获得了长久的商业成功。
位高权重者都逃不过病菌侵袭,更不要提劳动者、农民、穷人、移民与黑人等等相互重叠的群体。病菌研究从一开始就关乎整个社会的所有人,随着科学研究不断进步,社会活动者不遗余力地推广和实践卫生观念。卫生既利己又利他,有时被称颂为爱国行为。商家也看到了卫生观念更迭带来的机会,推出了从据说符合防菌标准的卫浴产品到一次性卫生巾等等沿用至今的产品。
《病菌、观念与社会》中文版近日出版,美国史学家南希·托马斯在书中讲述了病菌观念走入民众生活的故事,内容有趣又不免令人感慨。在她自己的人生当中,不止一位近亲因败血症与伤寒而死去。普及病菌学再次证明,让公众不偏不倚地相信一件崭新而正确的事情是多么困难。

法国生物学家路易·巴斯德。他是微生物学创始人,首次发现发酵由活生物体微生物引起,并创立了无菌技术。视觉中国 图
巴斯德和科赫成了英雄
最早的病菌理论是1870年左右提出的,当时只是一种基于有限实验观察得出的激进推断。反对者倒有理有据、论证充分。在19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医学界坚定拥护酵素致病理论:腐坏的有机物在适当的空气环境中发酵,由此产生的酵素导致了一系列传染病。针对酵素的防控医学正逐步发展,形势令医学界颇为乐观。
新理论迅速引发了欧美医学界的分裂,而病菌理论倡导者最终获胜。1890年代医学生受到的教育是:“要将病菌理论尊为科学正统,并把巴斯德和科赫视为英雄。”
巴斯德对细菌理论的贡献广为人知,他与博物学家菲利克斯-阿基米德·普歇的实验对决尤其著名。他证明肉汤短期暴露在普通空气下就会滋生微生物,而自然产生论拥护者能论证生物可以起源于无生命物质,其实只是因为实验操作不严谨。与啤酒商、葡萄酒商和醋商的合作使他精通发酵应用领域,并了解到有的微生物在无氧条件下也可以旺盛生长。
等到病菌理论面世,巴斯德开始研究炭疽病和狂犬病。2005年的“最伟大的法国人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