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源地之断翅的蜂王——故乡絮语(九)

养蜂人对养蜂业的前景并不乐观。同行竞争,资本介入,农药滥用……这些显性与潜在的危机,不时影响与消耗着他养蜂的热情。但是,人活着总得要干事情——干自己喜欢的事。若真让他放弃,他肯定会心有不甘。

责任编辑:郑洁 方迎忠

清晨,检查蜂巢的养蜂人

清晨,检查蜂巢的养蜂人

6月18日  多云

清晨5点,开车出门。

今天,我没有打开导航,也不想导航,开到哪儿算哪儿。我沿着省道向东南方向开。阴郁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很快我就迷失了方向。莫名地从空旷的公路驶上了一条被货车追着跑的窄道。我不得不穿过微水大桥,进入了井陉县城。习惯了矿区的清净,县城的嘈杂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变得烦躁起来。

在滨河路的县晋剧团门前,我掉头原路返回。一轮红日从灰色的云层里跳出,飘忽不定。驶离县城,心情好多了。我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飞鸟、狗叫、田地、向日葵。荆条丛间忙碌的蜜蜂,悬停、倒立、醉卧、打滚……它们在花蕊间一边工作一边杂耍,周身沾满花粉,像是劳动的证明。

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后,我还是习惯性地驶回熟悉的老路——西环公路。

我把车停在一个蜂场对面。蜂场设在路边的杨树林里。头戴防蜂帽的养蜂人正在清理巢脾,身旁点着一炷冒蓝烟的熏蜂香。

“你拍照嘎哈?”养蜂人停下手里的活,警觉地问。

这个问题我不曾在其他蜂场听到。我告诉养蜂人,我是一个摄影师。

“拍蜂可以,别拍人。”他叮嘱我。

隔着防蜂帽纱罩,我隐约看到他长着一张布满络腮胡茬的圆脸。

“你是哪儿的人?”我问。

“锦州。”

我猜对了,辽宁的东北口音声调拐弯。

“就你一个人吗?”

“对!”

养蜂人打开蜂箱,提出一框巢脾,抖掉蜂群,然后用刮刀戕掉巢础上的蜂巢,目的是阻止雄蜂卵过多。雄蜂不采蜜、不筑巢、不哺育幼虫,唯一的作用就是与处女王交尾。

养蜂人把清理干净的巢础重新放回蜂箱。

“你下一站去哪儿?”

“锦州。”

“采油菜花蜜吗?”

“还是金条蜜,”他说,“那边开花比这儿晚。”

寻找蜂王

寻找蜂王

他又提起一框巢脾,但这次他没有抖掉上面的蜂群,而是把挤满蜜蜂的巢脾举到面前。

“你在找什么?”

“蜂王。”

说着,他在蜂群中捉出一只个头较大的蜜蜂,把它轻轻捏在两指间,然后拿起身边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这只蜜蜂的半截翅膀。

“这是干啥?”。

“防止它飞走,”养蜂人说,“蜂王飞了,蜂箱就空了。”

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蜂场前,车厢里装着铁锹和锄头。

“你20号能走吧?”车上的男人没好气地问。

“不好说,”养蜂人回答,“那边一直在下大雨。”

“你不走,我咋打药?”男人逼问。

“你该打就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提前一天通知我就行,我好做防护。”养蜂人说。

这时,我才留意到杨树林后面是一片玉米地。这片地里的玉米种得较晚,才一尺多高,而周边农田里的玉米都结穗了。

“你明年到对面去,别在这儿。”男人命令道。

“我凭什么听你的?”养蜂人回怼他,“这片树林又不是你家的,你让我挪我就挪啊!”

男人被激怒,嘴里开始冒出脏字。

“嘴放干净点儿,你没资格对我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立即登录

校对:赵立宇

欢迎分享、点赞与留言。本作品的版权为南方周末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即为侵权。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