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里,一场野生的儿童艺术节

七年前,唐浩多在滨濂新村开起伴伴杂货铺,面对的是城中村的流动儿童,许多孩子父母在外务工,自己难以融入学校。后来他发现城市中产家庭的孩子也有各自的困境,关注范围从流动儿童扩大到更普遍的困境儿童。艺术节上的孩子背景各异,差异在这里是常态,不需要被特殊对待。

街上的人纷纷停下拍照,有客人,有店主,他们不一定了解这群人在做什么。孩子们继续往前,像一群鸟,飞过巷子,飞过人群。

发自:海口

责任编辑:黎衡

伴伴杂货铺放映完纪录片后的那晚,很多人没有离开。南方周末记者朱圆摄

伴伴杂货铺放映完纪录片后的那晚,很多人没有离开。南方周末记者朱圆摄

8月末的傍晚,海口滨濂新村的主巷里,六七十人汇成一支松散的队伍,朝街面走去。

纸糊的鸟头在人群中浮动。翅膀举得比人还高。有孩子把整个纸箱套在身上,胳膊从两侧剪开的洞口伸出来,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骑单车的男孩在队伍前后窜。音响里传出动感音乐,一家百货店门口,路人边嗑瓜子边望着队伍从面前走过。

这是第五届无墙儿童艺术节的闭幕巡游。参与者不管它叫巡游,叫炸街。这个词原本指摩托车青年们在街头轰鸣而过,城中村的男孩梓谦借用它来命名这场一年一度的活动。

炸街可以追溯到第三届艺术节,艺术家潘赫在朋友圈看到唐浩多发的一段视频:滨濂新村的小朋友们骑着共享单车,在小巷里排成一队,风驰电掣。潘赫说,那我要做一个自行车队,让小朋友们报名,装扮自己的车。等潘赫到达海口时,小朋友们的单车被收走了,但炸街这个创意因受到小朋友的喜爱留了下来。那年闭幕式,唐浩多喊了一嗓子,孩子们纷纷冲了出去。从此它成了固定节目。

“它很野生,很有生命力。”连续参与几届艺术节的媒体人小胡回忆,“所有人拿着自制的不是乐器的乐器,拿用完了的洗衣液桶当鼓。小孩子在跑,戴着各种装饰,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们在这个场合里做出来的,我们的精神是融合在一起的。”

艺术节发起人唐浩多说,今年的炸街道具更多,比往年更像“游神”。面具、鸟形道具、怪诞的妖怪服装,都是从刚结束的工作坊里长出来的。在五源河,艺术家用鸡笼网扎成一条“龙”,大家往上面填充鸟的羽毛花纹,组成鸟群,一起游河。那条“龙”后来回到了滨濂新村,加入炸街的队伍。

分会场第二天傍晚,众人沿着村庄旁的五源河游河。南方周末记者朱圆摄

分会场第二天傍晚,众人沿着村庄旁的五源河游河。南方周末记者朱圆摄

群鸟过街

8月25日,儒显村的大榕树旁,孩子们在奔跑打闹。有人套在鼓鼓囊囊的鸟玩偶里,只露出两截小腿,飞快地移动。一只“鸟”忽然失了重心,仰面摔在篮球场的水泥地上。笑声响起,孩子们冲向那个困在道具里的同伴。主持人举起手:“骑单车的小朋友,可以看我这里吗?大家到这儿来好不好?我要邀请大家一起来游戏。狗狗也来了,太好了,欢迎狗狗加入。”

这是艺术节五源河分会场的一个下午。两天后,十公里外的滨濂新村主会场,伴伴杂货铺的门开着,孩子们进进出出;老干部服务所(下称“老干所”)小广场上,前一晚刚赶制完的鸟形道具靠在墙边等开幕。

无墙儿童艺术节始于海口滨濂新村。村里密集的自建楼里,住着从各地来海口打工的人。七年前,美术老师唐浩多在这里租下一个三十平方米的铺面,起名伴伴杂货铺,后来它成了无墙幼儿园的活动空间,说是幼儿园,其实是个开放的艺术项目,孩子随时能来。艺术节是每年夏天集中举办一次的“盛事”,艺术家、志愿者、孩子、家长、附近的店主和路过的陌生人,在几天里共同搭起一个临时的巢。

本届艺术节的主题叫“鸟飞走了,又飞来了”。策展人Money介绍,灵感一半来自滨濂新村密密麻麻的电线,总有许多鸟停在上面;另一半来自她连续几年参加艺术节的感受:每年结束时大家各自散去,下一届又重新相聚,“就像鸟飞走,也会再飞回来”。工作组讨论时,顾秋提出把顺序调换一下,不说“飞来又飞走”,要说“飞走又飞来”。调换之后,重点落在“飞来”上,大家觉得更温暖。

主视觉也是这样来的。Money把滨濂新村的孩子们和岛内外艺术家以“鸟”为主题的创作收集起来,不同个体对鸟的想象,小朋友画的眼睛圆溜溜的鸟、艺术家做的抽象鸟形,拼贴融合成一张图。

8月27日上午10点,开幕式在老干所小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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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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