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阳”恐慌、逃跑的黑豹与双枪大盗：他要为新加坡写一部野史
《豹变》是一部回溯新加坡1950-1980年代“野史”的短篇集。那是新加坡从殖民地向独立国家过渡、社会形态剧烈震荡的时期，黄凯德将真实的历史事件——如动物园逃逸的黑豹、肆虐的瘟疫、缩阳的传说、持双枪横行街头的江洋大盗、新世界酒店的倒塌——作为骨架，用虚构的人物和情感填充血肉，试图想象、追溯、还原一个已然消逝的、“龙蛇混杂”的新加坡。书写《豹变》，是对如今高度秩序化甚至有些乏味的现代社会的一种精神突围。
责任编辑：周建平
1972年11月26日的旧报纸，头版刊登着被称为“双枪”的江洋大盗林万霖 图/受访者提供
在新加坡，写作根本“算不上一回事”，黄凯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2026年8月，他应书展的邀请来到上海，参加了多场读者见面会，收获了许多略显生疏的赞美。人们提及他的新书《豹变》，表达喜欢后总不忘补上一句，“这是我们第一次看新加坡作家的书。”
隔壁的马来西亚，近些年频出亮眼之作，但在中国的出版市场仍只能被归为“小众文学”；而在黄凯德眼里，那已经算得上“人才济济”了！新加坡在1980年代关闭了所有的华文学校，华语日渐退让成一门小众的语言。黄凯德面对外界突如其来的关注，谦虚地解释，“在新加坡，一个人还愿意用中文来写作，就应该给他个掌声。”
在对谈活动中，面对哪怕是“对上海印象怎么样”这种通用的问题，他的回答也事无具细：他于前一个夜晚抵达，下过雨后的街道气息宜人，路对面是便利店；第二天早上，他买了一份加肉的蛋饼和温过的豆浆，眼前是梧桐树，耳边是比树叶更密集的鸣蝉……
2026年8月14日，上海，黄凯德（前排左）在朵云书院滴水湖店的新书活动后和读者合影 图/受访者提供
他在台上说着一口准确而温吞的普通话，在家中与父亲讲客家话、与母亲讲福建话，跟邻居则讲潮州话或广东话。父母吵架时，穷尽词汇，也只能互骂对方鸟人。
“新加坡是一个语言很混杂的环境。”黄凯德说道。在新加坡，主要的工作语言是英语，华语在学校里只是一门科目。这种多语并存的生态，虽然丰富，却也带来了表达的隔阂。“很多东西，我知道它的英文或方言称呼，但写小说要用中文，我就得去查字典。”比如某种植物、矿物，或者特指的职务，在中文里往往找不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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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