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绝“新马路杀手”，他们为新能源汽车设计声音

广州南沙，黄阁汽车货运港码头的新能源汽车。视觉中国丨图

梁宇珏是在德国第一次觉察到新能源电车的声音的。

当时他还是汉堡美术学院的一名留学生，刚刚拿到驾照，对开车跃跃欲试。虽然没有自己的车，好在汉堡有满大街的共享汽车供他选择：德国的各大汽车厂商都运营着自己的共享汽车网络，在方便市民出行的同时也作为重要的新车宣传渠道。对某款新车感兴趣的人无需前往4S店，就能直接通过共享汽车App预约试驾。

梁宇珏开过的这些共享汽车中，大约八成是新能源电车。开车的次数多了，他还发现不同品牌的电车除了造型设计不同，发出的声音也有差异。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太过在意那个比传统燃油车更安静细微的嗡鸣声到底是什么。直到有一天走在居民区的街道上，他的身边出现了动静，一种奇特的类似于电子乐的声音渐响，向他靠近。梁宇珏的第一反应是哪户人家在公放音乐，直到一辆雷诺ZOE从他身后掠过，声音逐渐消退，他才反应过来那是电车的声音。

通常来说，一辆行驶过程中的汽车发出的声音有三个来源：引擎特别是内燃机的噪声、轮胎滚过地面的胎噪声和空气经过车表发出的呼啸声。路人通常通过这些声音来判断车辆是否正在靠近。一辆低速行驶的电车因为没有内燃机且行驶速度很低——德国交通法规定居民区限速30码，以上三种声音都不明显。所以，低速行驶的电车要如何警示路人呢？

出于好奇，梁宇珏去查了查资料，发现了AVAS（Acoustic Vehicle Alerting System，电动汽车低速提示音系统）的存在。它是一种汽车模块，可生成专属警示音并通过安装在车身内的扬声器播放，向其他道路使用者提示车辆的位置、车速以及行驶方向。应安全专家与视障群体权益倡导者的诉求，汽车行业为电车和混合动力车研发了这项技术。

那次把电车的“人造噪音”误会为公放音乐的经历实在让梁宇珏太过难忘，从2021年开始，他围绕AVAS的话题展开了一系列影像和平面作品的创作。这些年里，梁宇珏给不少艺术圈内外的朋友看过这组作品，也举办过个展，几乎所有人在听他讲出“AVAS”这个缩略语时都露出茫然无知的表情。

上海西岸美术馆公共传播部负责人康恬在第一次看到梁宇珏的作品时也眼前一亮，“我们之前都没有听说过AVAS”。2026年，梁宇珏联合艺术写作者成希月和上汽智能座舱声音设计师、音乐制作人王正吉，申请了西岸美术馆“文化研究员”计划，这一年的项目主题是“上海声音Ⅱ：工业与制造”。项目通过公开招募，收到来自艺术家、建筑师、学者、工程师、策展人等跨领域实践者的数十份研究方案。经评审委员会多轮讨论，五组研究员最终入选，梁宇珏、成希月和王正吉的方案位列其中。

西岸美术馆发起的“文化研究员”项目是一项聚焦上海本土文化脉络、为期数年的研究计划。它通过活动、档案和展览相结合的方式，对上海进行持续深入的文化研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