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牛津上学

导师没有告诉学生正确答案的义务,但有教会学生如何思考的责任。他们必须教给学生的,是思想。这就是去牛津上学的理由,为了思想。

Broad大街是敞篷巴士环游牛津市的起点。从市中心往Broad大街看过去,街道由宽变窄,古典式的圆顶、哥特式的尖顶、北欧童话中的三角形屋顶的建筑依次排列过去。

大街南侧的Blackwell艺术书店门口挂着奥黛丽·赫本的海报。在过去半年的时间里,他们从未挂过玛丽莲·梦露。Blackwell是世界第二大书店。

往前走上十几米,就是牛津大学颁发学位的礼堂——谢尔登尼安剧院。这是建筑师列恩设计的第一个作品。剧场门前有12座人体肩部以上雕像,表情异常严肃。牛津大学数学系的博士王皓说他们是古希腊的先哲。一位路过的英国学生说,他们代表了历史。

剧场隔壁是建立于1602年的博德利(Bodleian)图书馆。衣着古希腊服装的雕塑站在图书馆接待室的屋顶上凝望过往的人群,而门口的4根巨大的石柱常常让游客以为这是牛津大学的政务大厅。

根据英国书业公所的决定,从1611年开始,英国任何一家出版社的图书都必须免费提供一册给牛津和剑桥的图书馆。所幸的是牛津有104个图书馆,所以博德利不用担心摆不下这些书。

Broad大街只是牛津城的一个角落。在牛津大学900年的发展史中,大学与城市完全地融为了一体,所以在牛津漫步时,就像“走进了历史”。 在这些历史故事中,王尔德坐过的木凳,肖伯纳倚过的书架,雪莱仰望过的雪松,都照原样没动地留在了这座城市里,当然你无法判断故事的真假。你可以验证的是,在牛津大学的任何一个图书馆漫步时,你都可能会翻到17世纪或者18世纪出版的中文著作。当你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书店买到一张100多年前的牛津街道素描时,会发现这条街至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马车变成了汽车。

这里就是牛津大学,一所有着900年历史,至少产生过25位英国首相,30位英国以外国家的首脑,47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以及6位国王、12位圣人和20位主教的大学。

1986年出版的《牛津大学史》共有8册,每册将近800页。其中记载,在1096年,牛津已经有了最早的教育活动。虽然没有学院和课堂,但穿着黑袍的学者继承了苏格拉底的衣钵,向学生们灌输着“知识和真理”。

当时,欧洲最为著名的教育场所是巴黎大学,她吸引了一批英国人前去膜拜。1167年,因为法国国王与英国国王之间的矛盾,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禁止英国学生和学者继续留在巴黎大学。这批被返遣回国的人们聚集在了牛津镇,从事经院哲学的教育。

1209年,因为一名学生在射箭时误杀了一名当地妇女,牛津镇爆发了著名的“黑袍与市民”的动乱,多名师生丧身。此后,牛津大学开始组建学院,用高墙来和市民划清生存空间,以求自我保护。在1249 至1264年间,University、Balliol、Merton学院逐渐成立,导师在学院中对学生进行单独授课。牛津大学最为外界所推崇的“学院制”与“导师制”由此形成。

目前,牛津已经有39所学院和5个私人学堂。因为在教学、管理以及经济上均为相互独立,所以学院们的地位也有着差别。

财力雄厚的,如电影《哈利波特》的主要取景地Christ Church学院、土地面积最大的St John's 学院,以及在13世纪成立的Balliol和Merton学院等,被中国学生戏称为“能够在奖学金评选中说得上话的学院”。在每年的大学开放日,以上学院的预定名额总是早早就被占满。即使是日常开放时间,这些学院中的游人也是络绎不绝,需要聘请大量的员工来为维持学院秩序。

也有难以维持生计的学院。2008年,Tempetem学院因为经济问题,和隔壁的Green学院合二为一。2009年,Pembroke 学院即将破产。即使是撒切尔夫人就读过的Somerville学院也遇到一定的经济问题。

而这些,在牛津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只能作为一些片段。被牛津和他的毕业生记住的,绝非物质层面的兴衰、荣损,而保留至今的,也不仅仅是这些高墙环绕的学院。

当1209年12名师生在动乱中从牛津逃到剑桥镇时,他们照着牛津的传统创办了剑桥大学。1636年,当马萨诸塞海湾殖民地议会决定把剑桥大学搬到美国时,他们创立了哈佛大学。1701年,哈佛大学毕业生亚伯拉罕·皮尔逊开始担任英国人在美国纽黑文市建立的教会学校首任校长,现在人们称这所学校为耶鲁大学。

目前,剑桥、哈佛、耶鲁大学是全世界仅有的3所能够真正实现和牛津相似的“学院制”、“导师制”的大学。

美国的《生活》杂志把“大学”视为这一千年中最伟大的事件之一,因为“它创造了一个延续整个世界文明的场所,也培养了大量全面了解这个世界的智者”。

牛津大学在这一千年里,不仅创造了这个场所,也在越来越多的场所传递着它的价值。从12世纪牛津的学者们开始教授他的弟子如何研究上帝的本质至今,牛津大学的存在对于世界的贡献是难以估量的。

900年以后的学生们仍然能够在牛津大学校徽上看到其取自《圣经》的校训:“主照亮(启示)我(Dominus illuminatio mea)”,被印在一本展开的书上,周围环绕了3座皇冠。书代表了知识和真理的源泉,启示则是获得知识与真理的方法。王冠则意味着大学教育的高贵与荣耀。红衣主教纽曼在以牛津大学为模本的《大学的理念》中认为,大学的目的是培养或造就有智慧、有哲理、有修养的绅士。

纽曼说:“大学不是诗人的圣地,但一所大学如果不能激起年轻人的一些诗心的回荡,一些对人类问题的思索,那么,这所大学之缺少感染力是无可置疑的。”

纽曼的话或许对21世纪的牛津学生而言,太飘渺。但是在牛津导师人手一本的小册子《牛津导师制:教会我如何思考》里,他们可以找到让学生来牛津的理由。

学院的教授们在这本书上写着他们的教学经验。导师的职责不是教给学生知识,而是教会他们怎么去获得知识。如果学生需要正确答案,导师没有。因为,导师没有告诉学生正确答案的义务,但有教会学生如何思考的责任。他们必须教给学生的,是思想。

这就是去牛津上学的理由,为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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