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创造出无愧于伟大作品的时代?——作家张炜谈“大物”和“大言”

张炜写出一部浩浩荡荡的长篇,《你在高原》,10册,39卷,450万字。在当今时代,这样的写作很有些 “逆潮流而动”的意味。

责任编辑:袁蕾 陈军吉 实习生 蒋潇

编者按:张炜写出一部浩浩荡荡的长篇,《你在高原》,10册,39卷,450万字。在当今时代,这样的写作很有些 “逆潮流而动”的意味。

南方周末记者约访了张炜,访谈持续一周。十次访谈的记录稿有25万字。本报选取部分内容,制作成“张炜专题”。

实用主义者大抵都是物质主义者,他们只热衷于实利,最怕思想,借口是“大言误国”。其实真正的“大言”是博大之言。一旦失去了“大言”,“大物”也就不能平衡,一个民族也就开始倾斜了。——张炜

“风和阳光大量吹透照足的旷野、土地和河流的文学,劳动的文学,它们哪里去了?

有人说,按人类当下的生存看,忧郁是不可避免的;那么要健康地生存下去,就要向往阳光和风,就要重新打量我们的山河,要与之肌肤相亲——一定会有这么一个过程。” 

鲁南的山川田野。 (受访者提供/图)

凡是潮流就会托起一团泡沫

“破解一个小小的命题,有时就少不得要翻出百年陈账。”

南方周末:你个人在创作中面对两种大的影响,一个是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以来的文艺传统,一个是这几十年来西方思潮、作品的流入,这两种大的潮流对文学的影响,你怎么来化解?

张炜:当年中国社会对文学的要求,包括相当一部分读者对文学的期待,很大程度上也达成了一致,不然就不会形成那么强大的一股流脉。这个时期产生了它的一些范本。问题是我们今天如何看待这些范本,如何分析它的得与失。那不过是时代列车上的一件件行李,随时都有被扔下去的危险。直到今天,四五十年代文学观念的影响还是很深的,不过是当下所写的内容改变了而已。网络时代的文学在相对混乱的、多层次的、复杂的文学格局里,突出的当然不会是阶级斗争,而是一个欲望的主调,是物质主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有相当一部分写作由三四十年代为阶级斗争服务的思路,转向了消费时期的另一种图解。当年那种极端化的表达我们都熟悉,它是唯恐不激烈、不炽热、不耸人听闻。这种方法和倾向在今天也是一样的,这不能完全看成是来自西方文学的影响,而是来自另一种无理性的、追风逐潮一窝蜂一刀切的传统。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似乎可以多少明晰起来。大量的文学舶来品,一些极端化的、标志性的消费主义文学作品,以及这方面的大胆实验,不过是起到了进一步推波助澜的作用。

凡是潮流就会托起一团泡沫,今天也仍然一样。不过,文化的泡沫一旦破碎,会比经济泡沫的破碎还要令人痛苦,那是真正的大痛,那种影响将是更为深远和更为漫长的。

南方周末:当今的文学主潮是否也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

张炜:刚刚从一种极端思维里走出来,面临着一场反思,还有常常讲的“解构”。只对原来的思想和主题作简单化的反驳和反抗,虽然也有一定的意义,但最后总会虚脱。无论怎么说,这个过程中如果不能持久地贯彻理性,也还是走不太远。任何时期,专事砸毁是不费力气的,而且也不要求操作者有多高的素质。如果是真正的探索者,就得仔细想一想了,那要面对更多更复杂的问题的。他起码知道需要深沉的勇气,知道长跑中所要保持和蓄养的能量,最害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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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方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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