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真】“汞都”寒冬

责任编辑:李楠 冯飞

2012年1月初,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的寒冷让外来人感觉刺骨,可当地人早已习以为常。43岁的杨国勇,穿着厚实,哆嗦着躲在简陋的三轮车棚里。他每天一大早就赶到汽车站门口,等待从铜仁和湖南来此地的旅客。

万山曾是国内最大的汞工业生产基地,被称为“中国汞都”。其汞资源储量亚洲第一、世界第二,高峰时年产量更是一度占到全国的七成。在1966年2月,经国务院批准,这里建立了国内最早的县级行政特区——万山特区。可是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随着汞资源逐渐枯竭,汞矿生产日益萎缩,以及汞矿开采造成的污染,到2000年底,贵州汞矿已累计亏损近亿元,负债高达1.57亿元,处于严重资不抵债的境地。2002年5月,开采了近600年的贵州汞矿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从那时起,一些土法上马的炼汞作坊便藏在深山里悄悄开始作业。

杨国勇曾经在汞矿一干就是十多年,2002年,汞矿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时,他只拿到1.9万多元的买断工龄费。之后,他在广东、广西等地四处打工,多年奔波后还是回到家乡,用仅有的一点存款和父亲资助的1万多元,做起了三轮摩托营运。一个月1000元左右的赚头,只够他养家糊口的基本费用。

杨国勇的老父亲杨新坐,今年74岁,也是把一辈子都贡献给汞矿的老工人。由于职业关系,多年前就被诊断为2期矽肺。汞矿破产关闭,他每月只有1200元的退休金,刚够吃饭。万山的物价和一些大城市也差不多了,生活费再加上医疗费,负担不轻。杨新坐现在能期盼的也就是政府能多发点伤残补助。

杨国勇一家的命运也是居住在杉木董社区所有家庭的缩影。这里差不多全都是汞矿的下岗职工。年轻人多半都在外打工,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留守家园——昔日红火热闹、远近闻名的万山在寒冬里更显冷清。七十多岁的田玉珍每天还到地里劳作,只有回到家里,看到老伴的遗照,才会想起自己在汞矿里逝去的青春。她的老伴杨新旗,就是因为矽肺晚期去世的。现在她的儿子,还在汞矿关闭之后私人开设的炼汞厂里工作。万山人,至少现在的两代人,很难走出“汞”对他们生活的影响。

持续多年的开采,使得万山的环境污染情况堪忧,除了森林、地下水,整个地质结构也产生了灾难性的后果。据从有关部门了解,矿区底层下100米至150米内已基本被挖空,地下坑道呈上下五层蜘蛛网状交错,折合标准坑道长达970公里:“最严重的地方被挖了七层,最薄的地方仅有7米到8米,仅靠几根大的矿柱支撑。”

随着万山最大污染源汞矿的关闭,经过近10年的环境治理,万山区的环境有了一定改善。昔日“不喝本地水,不吃本地菜”的习惯已经得到部分改变。市场里卖的基本都是本地农产品。对于汞矿遗留下来的采空区问题,当地正逐步把采空区上的居民挪到镇上新建的居民区中。

据当地政府介绍,万山区正在探索产业转型的道路。但近年来,万山区引进的项目都是炼锰、炼钾、炼汞。这些项目,同样属于较重污染型产业。

“汞都”寒冬(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许多以前在汞矿工作过的工人现在又到炼锰厂里工作。他们说:这里算是污染很轻微的,不用戴口罩都行。(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汞矿关闭后,万山引进的项目,大多也是一些高污染产业。(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大街上人烟稀少,当地的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留守。(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一个废弃的土法炼汞作坊,这种作坊给当地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矿区。(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大部分汞矿退休职工都不同程度地患有矽肺等职业病。他们希望政府能给予更多的伤残补助。(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年迈的田玉珍和老伴都是汞矿的退休职工,她背后是因为矽肺病去世的老伴的遗照。(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网络编辑:上官兰雪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