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精选】木孜鲁克的热瓦普与依格孜亚的伤痛

山河是有伤痛的,山河的伤痛又总是与民族的伤痛相通连,而这样连着山河与民族伤痛的地方,当然也就会成为永远不能结痂的历史的伤痛。南疆昆仑山下英吉沙县的依格孜亚山1958年大炼钢铁遗址,便是这样将山河的伤痛与民族的伤痛连在一起的地方。

木孜鲁克的热瓦普

离开新疆有些时日了,那架热瓦普还在心上萦回。

车子在一望无际的盐碱戈壁上颠簸,疑惑越来越浓:寸草不生的地方,人怎能存活?但是地图上标得十分清晰:新疆喀什英吉沙县托普鲁克乡木孜鲁克村。世人闻知英吉沙县是小刀与达瓦孜之乡、非遗古镇、新疆水城、中国杏都等等,却很少有人知道它还有一个孤悬在盐碱戈壁之中的原始村落:木孜鲁克村。

对于那些热闹处,并没有多少兴趣。倒是这个清寂的村落,一直让我牵怀,还有某种莫名的期待。

车在戈壁的“路”上跳上跃下,等到司机乌拉木告诉我们木孜鲁克已经可以看见,仔细瞧才在一个高台处发现,是有一片几乎与戈壁一样颜色的房屋,零落在阳光里。

在村头下了车,真有几分失望:所谓的房屋,简直可用残垣形容,一色的草顶土墙。土墙全是从戈壁的沼泽地切出的泥块垒成,看似破败,触摸摇晃,却坚硬如铁,不掉丝毫土末。

等我从高台下眺,单调的戈壁色骤然变换:水,水,清清莹莹的泉水静静地涌着聚着,聚着流着!

这就是生命的源泉了。绿茵茵的草地虽然面积不大,却自信地自成世界;草地上散漫着自由的牛、羊、马、鸡——尤是那群牛,黄的,黑的,白花的,竟然停下来,向我们冲着弯而锋利的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而又野性的光泽;几株老柳,散布在草地间,生灭随意,歪直任性;一丛深绿高茂的芦苇,密密实实成深不可测的样子,并在身下活水里投下亦梦亦幻的倒影。

千百年来,木孜鲁克人护着这点泉水,在茫茫而寂寥的戈壁上坚守着。今天,虽然25户人家里,只有13户常住,可是毕竟他们是木孜鲁克的后代。水在,人在,侵袭的盐碱与风沙寒苦,都不能中断这种延续。

走进几户人家,都谈不上富裕。简单的锅灶,长长的矮土炕,炕上堆摞着红花为主的被褥。最常见的是织席,席的原料便是家园近旁的芦苇。一般是男子将芦苇轧成篾片,女子负责编织。一平米的席可卖到10元钱,勤劳手巧的一天可以编织出8平米来,80元里成本只需20元。

在这些住户中间的高坡上,有一处小小的院落。矮至腰际的土院墙里,是七八米宽、三四米进深、且散乱着土坷垃的小小的庭院。与庭院相接的,是以后墙为基础搭起的凉棚式的窄厦,简单的檩条上,覆盖着自编的芦席与茅草。乍看以为是个牲口圈,只是见到小厦的地上铺着薄薄的红地毯,才心生疑窦。经询问,才知道,这是木孜鲁克村的清真寺。

敞开式寺院的左墙上,斜搁着一辆白杨木做成的车子。据说人死后,洗干净了,用白布裹好,再用这种车子拉走。生与死,就这样明了于这个无法再简陋的院落里。而这座小而简的院子,见证着这些简单的木孜鲁克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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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刘之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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