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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 (老赵 杨子/图)

他是记录者,也是公益人。他看到的太多,刻骨铭心的痛,总让人无法释怀,只要一闭上眼睛,孩子们饥饿的面容便在他的脑海浮现。沉默便是沉沦,作为记者,他不能沉默,他不仅要写出幽暗的秘密,更要探究这条密道。免费午餐、微博打拐、大病医保、暖流计划,邓飞的名字,与他的公益行动联系在一起。他的行动,影响了高层决策,“中国微公益天使“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他是天使,他要用天火,照亮这黑暗。

《水浒传》有个邓飞,人称“火眼狻猊”,一生为人正直,搭救过多名梁山好汉。现实中有个邓飞,爱憎分明,热衷公益,被他解救的人,比梁山邓飞现实得多。

沅江,洞庭滨湖小城,山丘、平原与沼泽在这里汇集,典型的湖泊丘陵地貌让这片水土格外养人。邓飞便出生在小城的乡村里。他是个典型的农村孩子,外面世界的精彩让他刻苦攻读,指望考上大学能一飞冲天。然而,高考的残酷让他至今心有余悸。“我们班上除我全军覆没”。邓飞终于如愿,考上湖南大学,与新闻结缘,但每想到年少时的学友与玩伴如今因为命运安排的不公,邓飞的脸上写着惋惜与不平。

火火的“大男孩”

一张五官没有张开的娃娃脸,忧郁的目光中透着深邃和坚韧,一口典型的湖南普通话,让与他接触的人们感受到一股霸气。邓飞一直都很火,而且会越来越火,他的激情,果敢与智慧,让人感受到特有的光芒。

“我们的身体里住着三个男孩,一个因为不公,愤怒而悲伤;一个因为绝望,尖酸而刻薄;还有一个需要激活,他温暖而善良,可以改变社会……”他始终以大男孩的形象出现,他的气质,也与新闻人有着天然的耦合,而新闻人,也需要有几分长不大的“争”与“执”。

邓飞是新闻界的一把刀,他用一支笔,像庖丁解牛那样,剖析社会问题,割除社会弊病。他的崛起,与移动互联网络的兴起不可分离。从QQ群到微博和微信,他行走于“微江湖”之间,发力于现实社会。十余年的记者生涯,他写下约160余篇调查报道,涉及死刑犯取器官、三峡移民回流、男童贩卖、化隆制枪、沈阳蚂蚁梦、永兴法院爆炸等新闻,并带领一群调查记者蹲守湖南郴州,持续报道郴州市委书记、纪委书记等腐败窝案,推动郴州官场大整肃,其中纪委书记被判处死刑。调查报道帮助邓飞积累了较多声名,拿到了两个新闻网站的“年度记者”,更被《东方早报》评为“中国十年四记者”。每年,他都有震撼之作发表。从《南方周末》到《凤凰周刊》,从体制内媒体到渠道特殊的“外媒”,邓飞走的是媒体人的经典之路。因为境外媒体的身份,他的文章经常不能在大陆转载,博客便成为他的阵地,在博客最火的那几年,邓飞是最火的博主。

《凤凰周刊》是调查记者的天堂,这里“尺度大,少约束,我们可以写出尽量想写的东西。”邓飞的同事们也惊讶于他身上澎湃着的工作激情。不过,他还是陷入一个普遍的困境:中国太大,新闻太多,一些事件的匪夷所思超越人们的想象尺度,让好莱坞最优秀的编剧都望尘莫及。他写不完,感觉自己孤独地置身于家乡的么芦苇荡里,无边无际,看不到劲头,让人绝望。

像美国记者一样奋斗的梦想渐渐迷惘。19世纪末,美国社会因为盲目追逐发展问题丛生,一批调查记者挺身而出,揭露各种社会问题,掀起一场“扒粪运动”,联合中产阶层推动各项立法,终于建立新秩序,改变了整个国家。而中国的冲产阶层背负太重,大多数调查记者的成果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毙稿”,畸变顺利发表,也多是未见波澜便石沉大海。

“你抑郁了吗?”这是一个时代的症候,更是新闻行业的真实写照。看着一个个同行身陷身心泥潭,邓飞侥幸逃脱。他想做事,因为他是一位组织者,不会为了报道而写文章,文章背后,故事更精彩。

微博兴起,邓飞抓住了机遇。一场场波微博公益行动,在他的推动下波澜壮阔的展开。免费午餐,是邓飞利用移动互联成就最大的公益活动,因为这个活动,邓飞名动江湖,“微公益天使”的称号对他来说,亦是名至实归。

从记录到行动

“光说不做,永远没用”,从记录者到行动者,从观察者到执行者,邓飞走了一条符合自己性格特征的人生路。长期的记者生涯在他的脸上写下了“沧桑”,敢怒敢骂的性格更决定了他的不甘寂寞,他的行动,似乎是命定的。

2011年2月25日夜,南海上,一艘油轮安静游弋。庞大偶轮上的小剧场内,天涯社区年度颁奖晚会热火朝天,邓飞荣膺“天涯社区2010年度记者”奖。2010年,邓飞用微博战线江西宜黄一个钟姓家族遭遇强拆的故事,将宜黄一群官员拉下马来。除夕,邓飞的微博网友在江苏的一个乡村,找到了他们寻找了3年的男孩。

与邓飞比邻而坐的,是一个曾在贵州做小学支教的女青年,她被天涯网友评选为“中国最美支教教师”、“铅笔芯”微公益活动发起人。女孩叫蔡加芹。她看见邓飞的名字,表情惊讶,她说,自己在上海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听课时,常听到邓飞的名字。既然是熟人,等于和她低声交谈。

交谈时,蔡加芹表情黯然,支教的经历,让她回城后放不下乡村的孩子们。邓飞问,是什么让你忘不了?她说,是他们眼巴巴的眼神,太可怜。记者的职业习惯让邓飞心中一紧,他追问,可怜,可怜什么?蔡加芹回答,每一次教师小食堂开饭,她端起饭盒,孩子们闻到香味,总是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只能把饭盒端回宿舍,关起门偷偷吃完。

小学没有食堂,邓飞能理解,但是孩子们为什么不能回家吃午饭?邓飞惊讶并警觉起来。他依稀记得,20多年前,自己在老家村子里读小学,午饭都能回家吃。虽然吃得不怎么样,但还不至于饿肚子。

蔡加芹看见邓飞一脸惊讶和茫然,解释说,现在山区撤点并校,孩子们都被集中在一个学校,上学路途太远,不能回家。“他们早上6点多就要起床上学,下午四点半放学回家,到了家,已经天黑,才能吃上一顿像样的晚饭。”

“那孩子们怎么能熬过中午的饥饿?”蔡加芹说,他们一般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实在顶不住,就去找水龙头喝口凉水。

2011年5月26日,湖南怀化,新晃县田家小学,记者问一个小女孩:中午不吃饭你饿不饿?小女孩:“饿”,记者:那你会怎么办?小女孩:“唱歌”,记者:唱什么歌?小女孩:“祖国祖国我爱你...”

这令另一位邻座—《南方周末》评论员鄢烈山极为震惊。他一脸伤感,叹息说,三十年前他在湖北的乡村里忍饥挨饿,酸楚求学,怎么发展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这样的场景,在中国乡村小学,非常普遍。

一股热血腾腾冲上头。邓飞说,这样,我们去蔡老师的那个学校,给孩子们建一个食堂,让他们中午有饭吃。有食堂,没钱做饭怎么办?邓飞建议:我们几个人一起筹钱,每年筹两三万元,给孩子们吃饭。

晚会继续热闹欢乐,没有人注意这三个人短暂的交头接耳,也不会知道这三只“蝴蝶”扇动翅膀,竟会掀起一场波澜壮阔的社会运动。

2011年7月,好消息从多方传来。

在云南,《春城晚报》首席摄影记者黄兴能带着志愿者走进学校。黄兴能是邓飞的好朋友,曾陪同邓飞调查云南迈扎央赌场、阳宗海污染等重大事件。看见邓飞召集免费午餐后,他立即加入,承担云南项目的整体执行。

湖南的伙伴、湖南公共频道首席记者陈旭,带着两个志愿者在新晃,为41个村小建立微博,筹备统一开餐。

在贵州,7月10日,《黔中早报》联合民盟贵州省委、华中科技大学和贵州省青基会做了一场活动。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民盟贵州省委主委顾久在演讲中对邓飞等人表示衷心感谢,并呼吁台下的省委统战部、省关工委、省教育厅、共青团省委等领导支持“免费午餐”在贵州的活动,现场筹款11万余元。在深圳的小斯说服了她的单位招商局,这是免费午餐的第一个央企伙伴,邓飞飞到深圳和他们讨论大规模合作。不久,招商局集团董事长傅育宁带领团队,走进贵州威宁的山区小学。

在江西,《九江晨报》记者也告诉邓飞,几所贫困小学考察完毕,其中修水县船舱小学符合免费午餐的条件,可以开餐。一个叫殷漫珈的上海网友愿意提供这个学校的餐费。9月8日,邓飞带着南昌的十余家媒体来到这个距离县城48公里的山区小学开餐。这个湘鄂赣三省交界处的贫困县海拔高,耕地少,谷物一年一季,收入来源以青壮年外出务工为主。1927年,毛泽东在该县打响了秋收起义的第一枪,翻开中国革命新的一页,数万名修水人民曾献出生命。

在四川,9月5日,第一所“免费午餐”学校在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则约乡前进小学开餐。之前,《天府早报》《华西都市报》和四川新闻网的伙伴深入凉山,记录了当地彝族孩子的生存困境,贫困、落后令人难以置信,邓飞带着团队在凉山州喜德、普格、金阳、西昌等地一口气连续在5所乡村小学开餐。

湖北也开始行动起来。武汉常青花园社区志愿者协会6名志愿者和《长江商报》2名记者进入恩施,写下大山深处土家族孩子的诸多困境。其中,一个用竹筐制作的篮球架令人动容。此后,邓飞根据志愿者初步审议结果,确定4所学校作为湖北省首批开餐学校。

9月20日,深圳花园城购物中心。免费午餐第一次走进社区,8天筹集善款62489.2元,开创公开清点善款并当天公布数据的模式,为其他城市开展线下募款建立可复制模式。

9月23日上午,汉口常青花园社区常青花园武商量贩店。免费午餐行动小组展示数十幅山区学生午餐的图片,不少市民流着泪走向捐款箱。现场,湖北团队还进行义卖爱心T恤和一对一帮扶登记。精博常青幼儿园的17个小朋友送来衣物捐给山区小伙伴,常青花园三社区环保志愿者服务队的12位老人也赶来捐款。这场活动,共计募得善款95,675.1元,定向支持湖北孩子。

过去几年,邓飞所发起的“免费午餐”被公认为互联网上最具影响力的公益运动、新媒体赋权的标志性公共事件,邓飞和他的团队获得殊荣无数。

把生命交给公益

提起公益,人们不能不想到邓飞,提起邓飞,公益便是他的注脚。什么样的人能将公益写入生命?正是这样的“公益王”,直到去年,才得到一间办公室,那是郭广昌送给他的,原来是复兴国际中心的储藏间。

证严法师说,使命感就是一个人使用生命的感觉。这几年,邓飞如此使用了他的生命——

2011年1月,发起“微博打拐”,帮助孩子免于拐卖。

2011年4月,发起“免费午餐”,帮助孩子免于饥饿。

2012年7月,启动“中国乡村儿童大病医保”,帮助孩子病有所医。

2112年9月,发起“暖流计划”,给孩子们送去衣服鞋帽和文具物品,让他们上学不那么心酸。

2012年12月,在去江西庐山的路上,邓飞在微博上看到一张照片——一个农民跳着一担鸟去卖,左边是野鸭,右边是天鹅,配文是“湖南杀戮候鸟”,其中一个村子一晚上杀鸟上万公斤,令邓飞气结。2013年1月8日,邓飞与《新京报》等38家全国都市报联合发起“让候鸟飞”。

2013年春节,邓飞看见网友称山东潍坊一些工厂将化工污水通过深井打入地下,发起“中国水安全计划”,帮助每一个中国人都可以获得干净的水。

2013年8月,媒体报道各地女童接连遭遇性侵害。邓飞召集免费午餐500发起人中的女记者们,发起女童保护,通过组织各地女记者入校宣讲引导女生认识自己的身体,并联动妇联、公安等部门建立简便举报模式威慑乡村不轨者,保护他们免于侵害。

邓飞将这7个公益项目编成两个集团,一个是水鸟联盟,整合让候鸟飞和水安全计划,建立数据库,关切河流、湖泊、湿地和森林等自然资源。一个是中国乡村儿童联合公益。邓飞设想建立一个网络社区,联合微博打拐、免费午餐、大病医保、暖流计划和女童保护,形成一个新的生态系统,聚集人财物资源,全面服务6100万留守儿童。

“照顾这些孩子,我们要为中国的未来做一笔巨大投资。若干年后,我们掉过头来,再发起一个养老项目,呼吁数以千万计的孩子来照顾当年照顾和帮助过他们的人。如此循环,以善养善,令爱生爱,我们可以获得一个公益的亚马逊热带雨林,生生不息。”邓飞的脑子里,宏大的计划始终总能从大脑跃出。

邓飞正在开创一场伟大的微公益,继续探寻如何提供条件把普通的人聚合在一起,发生巨大的变革。他称之为“合聚变”。“这些条件中,有爱、使命和价值观,有集群式穿的社会动员,还要有一整套的专门组织治理,发现、激活和科学发掘每一个人的内心力量,我们就获得一个澎湃的能量场”。

传统观念中,人们对公益或慈善的认知往往是“达则兼济天下”。它们是政府、大机构和少数“成功者”的专利,变成一种道德竞赛——谁捐的钱越多,境界也就越高。但“微公益”改变了局面。“我们倡导一顿午餐3元钱,降低行动门槛,令人人可为,让公益从此变得轻松温暖和非牺牲。”

没有借鉴,邓飞一开始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但他没有畏惧。他深信,遵循常识,恪守透明,把自己打开摊开,交给社会——“做得好,我们就可以被鼓励,继续坚持;做得不好,马上就会有人批评或者责骂我们,逼迫我们迅速纠错。”

源于微博,在互联网上实现远程协作,全程展示行动和成果,并用集群的组织方式来推动一场庞大的公益行动,邓飞走在了前面。在媒体潮水一般的报道中,他被普遍评价是“微公益”的开创者——2011年12月,“希望工程”创始人、南都基金会理事长徐永光在一篇文章里写道,邓飞代表的是“微公益”的兴起。这个“微”包括两重含义,一是微博的公益传播,二是勿以善小而不为,人人可参与的公益模式。新媒体与微公益共生,为慈善回归民间、保障公民自由选择参与公益活动并行使监督的权利创造了可能性。新媒体的伟大力量,令人看到了中国公益新时代的曙光。

柔软地转身

从浓眉大眼的怒目金刚到和善习习的公益天使,邓飞转型,不可谓不温柔。他的身上,有了更多的责任和担当。从资深调查记者转为 “公益事业拓荒者”,邓飞开拓了一片片处女地。对孩子的爱,对候鸟的悯,让人们从钢铁硬汉身上看到了侠骨柔情。

从调查记者到公益人的转型,邓飞笑言自己比以前更帅了。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过去皱着眉头写稿,让他的脸看上去绷得很紧,甚至能看到横肉,做公益以后的邓飞很快乐,他说自己的五官张开了,头发也掉了很多,额头露出来显得脸更长,“我还是蛮认可做公益以后的人会更帅。”

作为调查记者,邓飞曾经更多是站在批评者的角度站在山顶上对山下的人指手画脚,作为一个微公益的行动者,邓飞发现自己以前的判断和评论平不够严谨。他承认,自己只看到了一个侧面、一个角度或是一个阶段。这足以让邓飞反思过去学过的批评报道是非客观精准。不过,邓飞并不否认自己过去十年的努力和成果。他的报道,把很多人送进监狱,回想这一经历,邓飞感觉调查记者的生涯对自己的训练和支持是巨大的,让他更加了解评论的慎重和世事的多元与复杂。

“我们以前迷信杀杀杀,送贪官到监狱,后来发现送不完。如果不能改变土壤的话永远收获的都是烂苹果。现在想,一个人生病是因为有邪气,那么我们就增加正气,让它慢慢占领身体,逼出邪气。”

邓飞已成名人,从评论别人,到成为别人评论的对象,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受到别人的攻击和质疑,这些攻击五花八门,让人啼笑皆非。有人质问他为什么坐飞机,不用机票钱帮助更多的孩子,在四川藏区,邓飞饥肠辘辘地看到路边饭馆随手拍了别人的卤肉发微薄,有人就问:“你怎么吃得比孩子好?”邓飞从内心理解质疑者,因为他们不能正常理解公益人,“难道我做志愿者就要放弃我的生活,我要把我的苹果手机卖掉变成捐款么?”

后来,邓飞想明白了:第一,你不要指望所有人都喜欢你,如来佛都做不到;第二,你没必要让所有人喜欢你,每个人见解立场不一样;第三,你要问自己,我们做这个事情的目的是让大家喜欢自己么?“我们初心是给孩子做饭,让孩子免于饥饿,如果我们是争取大家对我们的喜欢,要去迎合这么多人,就死定了。我们要轻易得到大家喜欢,就要忍受大家对我们的不喜欢,宇宙能量是守恒的。”对于不同的声音,邓飞很释然:“总有人骂我骂得很难听,但这样的东西也传播不了多久,因为我没有做,我不担心。”

从传媒人转身做公益,邓飞承认自己曾经有过一些傲慢、疏于交流从而导致的误解,现在他要保持谦卑的态度跟大家交流互动。“我们跟大家展示我们的方法,并且抱着不是说服大家的念头,诚实展现自己。因为没有利益纠葛,我们会透明公开,接受社会新的力量、新的技术。我们是在野地里吃五谷杂粮长出来的孩子,所以接地气、结实、灵活,还能非常勤奋。”

从记录着到公益人,从批评者到建设者,邓飞“柔软”地转身,与政府的合作,也让他面对曾经的同行和公众的怀疑。一些民间人士担心,邓飞会“叛变”。对朋友们的担心,邓飞显得十分大度,他从没考虑过要选边站,形容自己就是个做饭的人,正因如此,才得到各种界别的认可和支持。“我不存在叛变,政府和民间就是敌对关系吗?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和政府联合就是笨蛋,”在邓飞眼里,政府掌握财税和大部分资源,应该拿出来改善民生,保护未成年人的生命健康权利,“我不找他拿钱,找纳税人讨要捐款,我不傻吗?”

采访临末,邓飞再一次提到了使命感:我们的使命感本来就是要抛砖引玉,做好模型牵引公共政策改变。政府是一个野战军,它很笨重,但很有力量;我们是一个小而美的侦察连,没有政绩压力,没做好,我能纠错,不在乎自己得失,我就是小白鼠,做好实验,政府就能切进去。

站在历史角度上,公益是未来的力量,是大势所趋。“一个国家的转型需要给予时间和耐心,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能让你迅速膨大的东西是春药,伤身体的,我们需要的是调养。不是所有问题都是政府造成的,我们呼吁大家各自要担负责任,为国家挑担子。”

邓飞就是一个敢于挑担子的人,也是敢于做事的人。与邓飞同为微博打拐发起人的于建嵘是邓飞老友,他形容这位搭档就一句话:他是一个敢于做事的人,有强大行动能力的人。徐永光曾经评价说,没有人能打败邓飞,除非他自己。不错,邓飞的名字已为朝野所知,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将受到各方的关注,等待他的,是更远的路。这条路上, 是坦途一片还是布满蒺藜,只有走过才知道。不过,从邓飞坚毅的目光和果敢的语气来看,他会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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