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来信】
“因为领导来了”
10月24日,我回山东老家探亲,遇见一件“奇事”。
那天中午在镇上转车时,我腹中饥饿,外出觅食,没想到从街头走到巷尾,将小镇转了大半,居然没找到一家餐饮店!
带着满腹疑惑回家,讲给家人听,老父回答:“还不是因为领导来了……”
我不解,领导来了跟饭店关不关张有什么关系?领导管天管地,还管得了老百姓吃喝拉撒不成?
堂弟一旁为我解惑,原来,领导参加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专项整治现场会,各地官员大为惶恐,生怕被查出什么问题,乌纱不保,有的地方领导居然索性下令所有与食品有关的店铺、集市一律关门停业,直到会议结束以后才能开张!
我闻言瞠目结舌,居然有这样的荒唐事!餐饮业不比其他,如果会议开上十天半个月,大家还不吃饭了不成?
当然不可能。堂弟说所谓关张其实就是“摘牌子”或“换牌子”,只要从外面看不出是餐饮店就成,大部分店铺还是继续营业的。
我彻底无言。回程时在报纸上看到诸如本地食品安全专项整治经验值得推广之类大标题,心想如果领导知道她看到的“成功经验”是怎样出来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infzm.com网友:jenny)
你会选举吗
本地又到人大代表换届选举的时候了,小区里、单位门口,随处可以看到选民名单在张贴。但说实话,我和我所认识的选民,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公告。
从18岁有投票权开始,选举这事对我们来说太容易了,不就是在一张纸上画圈吗?至于怎样了解被选举人,如何选一个合格的代表,很少人能说清其中的程序该怎么走,对一个普通选民来说,这是过于深奥的事,简单地在自己听过或没听过的名字下面画圈,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我的一位老师说,他六十多年前上公民课,专门讲到怎么组织选举,投票如何进行,所以他们很小就懂得选举的技术。我没有上过这类课,虽然手上有选票,但我会选举吗?这是一个问题。
(江苏常州 刘 宝)
为什么不让爷爷奶奶选举
我们村的村委会选举让人失望,村干部拿着选票挨家挨户地让村民当着他们的面选举,一些老人包括我的爷爷奶奶根本没有机会选举,村干部都没有到他们家去。
我爷爷和奶奶都没过花甲之年,大脑也不糊涂,为什么不让他们选举呢?奶奶愤愤地对在县城读高中的我说起这事。于是我给省城一家报社打了电话,他们说对这种敏感的事情不能报道。我对媒体起不到有效监督而感到悲哀,我更为基层民主政治的现状而难过。
(山东莒南 yfcheng)
公民投票不只是仪式
香港区议会的议员选举11月18日投票。今天(10月29日)收到香港区议会选举的投票通知资料,一共四张纸:一张是投票程序简介,告诉我投票的时间地点、要带的证件、投票的步骤等等,背面附了很详细的一张地图。第二张是候选人简介,本选区三个候选人的相片、个人资料及简要竞选政纲。第三张,窄窄长长的卡片,是正式的“投票通知书”。第四张是廉政公署发出的“选民须知”,警示不可以参与任何选举舞弊行为,并提供详细的举报方式。
回想在北京读书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人大代表选举。班干部口头通知,某月某日几点到哪个教学楼参加,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投了票——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个投票工具而已。到了投票现场才看到候选人名单。一共三个候选人,任选两个。从头到尾没见到候选人的竞选介绍,除了名字、所在院系和职称以外没有提供别的任何信息。另外,因为每个内地学生读大学都要迁户口到学校所在地,所以规定每个学生都要去投票,结果就是我这个拿香港证件没户口可言的学生也被赶去投了票。
今天看到手里的四张纸,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公民”的待遇。公民投票毕竟是法定的民主程序,而不只是显摆民主的一个仪式。如果在选票投进票箱之前,不提供充足的信息,不给选民应有的尊重,仅仅把选票塞在你手里,然后高高在上地说,选吧!这究竟是把选民不当回事,还是把选举不当回事?
(香港 阎靖靖)
场面上都有“标准”回答
我在山东潍坊某中学任外教,最近带着两个班的学生去参观省博物馆的某个展览,展出的是意大利一些古文物,由于对这方面了解还算比较多,我临时充当了讲解员。
过了几天,我们校报上报道了这次活动,并且写着“外籍老师某某某表示参观本次展览让学生们体会到了意大利文明的美丽,促进了中意的文化交流……”我清楚记得当时只是讲解并没有说过这些话,况且校报记者也根本没有来采访过我!拿着这张报纸找到那位学生,向他表示了疑惑和不满,“你怎么能成为我的‘代言人’?”他奇怪地望着我:“老师,第一,我是为了凑稿子字数;第二,就算采访你,你不也是这样回答的吗;第三,就算你不这么回答,我写上去的也是这些话。”他耸耸肩:“这是场面上的话,大家都这么说,Takeiteasy。”
难道在“场面上”,遇到任何问题,我都应该像进入一个磁场,没有自己的思维,不用自己的语言,自然而然就会有这样的“标准”回答吗?——可我明明没说呀!
(意大利 Michael.K)
海外华商也忽悠
又有一位朋友从澳洲回国“投资”,非要我安排“有关方面”一起餐叙。从名片上看,老兄的生意倒也做大了,原先夫妻作坊式的小电脑公司,现在变成了“集团”(Group),还设立了“总部”(Headoffice)。
“有关方面”兴尽而散后,两人独对,老兄便诉苦,澳洲生意实在难做,想到国内撞撞大运。公司还是那个公司,员工还是自己一家三代五口,但公司的注册名称上加了“集团”二字。澳洲对Group这个词汇的注册,没有任何限制,这个词因此成为华商们的至爱。“国内在乎这个”,他有点羞涩地解释说。
海外华商、尤其是大陆出去的,大凡有了自己商业上的一亩三分地后,公司取名多延续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豪迈情怀,颇有“宇宙牌香烟”遗风。与老外们多用股东名字给公司命名的“原生态”相比,华商公司的雄伟名号即使不用中文也多能分辨出来。
如果把这仅仅看成是华商的虚荣,那便绝对是对华人特色的“政治经济学”的无知。在各种资源的争夺,尤其是权力资源的争夺中,在先天“背景”恒定的前提下,名号的大小无疑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几乎全世界唐人街的商人们,都热衷于追逐、猎取和展示与华、洋领导人的大幅合影,即使这一合影来自批量接见的纯社交场合。人们普遍相信这样的“门神像”在护佑自己的生意方面具有强大的现实意义,每有领导人来访,华人社区内对接见和合影机会、排次的争斗,便常会演变成伤痕累累的肉搏,激烈程度远超老外们透明的“院外游说”。
只要主流资源的分配方式还是更多地取决于领导人的好恶,只要大家还相信某种投机行为能获得巨额的回报,只要某种合影还真能起到通行证的作用,则伟大祖国越伟大,海外华社(乃至所谓的西方大公司)中的此类争夺战便会越激烈。
席间,“有关方面”对我这位拥有“集团”的老兄果然肃然起敬,胸脯拍得砰砰响,随后便再三暗示自己的孩子在澳留学,希望毕业后在此集团中“随便”找个职位。于是,我那老兄便王顾左右起来,我也一同为他着急……
(澳大利亚悉尼 闻声)
如何触摸历史
两年前我刚到法国,在地中海北岸的一个小城学习。彼时,负责文化课的老师带我们参观当地建筑。这是座极小的城,所以当老师指着一座并不起眼房子的一扇窗户说“这是13世纪留下来的窗户”时,除了班里的美国人外,中国学生全都不怀好意地笑了。我知道这笑声的含意:它带着隐隐约约的嘲笑,以及对中国历史悠久、地大物博的自豪。
巴黎城区老巷繁杂,不少建筑有几百年历史,初到此处不免迷路。不期然抬头,却瞥见墙上刻有花环,并有几行小字。出于好奇,我走近了细看,才看到刻下的是“抵抗勇士在此被纳粹处决,为法国捐躯”。其下一口石刻棺木,在繁华街边独自躺着,面对穿流而过的人群,并不打算对他们说点什么。这一刻,仿佛时间中突然出现了隧道:左手边是沦陷、行刑队与枪火,右手边则是21世纪的繁荣。
看到这面墙雕的一刻,我才突然领悟到,原来时间可以脱离书本与帝王,以物化与个人的形式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一刻你知道,历史真实地发生过,触手可及,石头冰凉。这面雕塑只是件简单的作品。它藏在街角,不需要费力制作、维持。它的出现,只能源自对保留集体记忆强烈的渴望。当这些历史的碎片每天都在与我们的时间发生关系时,我们就会知道,时间的确在流动,并且塑造了我们的今天。这是任何鲜亮愚蠢,挂着“小心油漆”招牌的仿古品,以及钦定历史教材也无法教育我们的。
(法国巴黎 王 晶)
【读者语丝】
●感觉现在你们有影响的调查性报道越来越少了,南方周末要加油啊!
(南京 赵 勇)
●请多关注民生,不要总是忙于解读中央政策。
(infzm.com网友:mobikarl)
●可否搞个“读者与南方周末的故事”征文?比如谈谈:我与南周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与南周这些年(几年、十年、二十年均可),有南周的日子,等等。
(重庆 毛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