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酒,东坡——读《苏东坡传》| 高中组三等奖

作者:陈航平 学校:东莞市东莞中学

第三届南方周末“阅读新火种”中学生读后感征文活动

奖项:高中组三等奖

作者:陈航平

学校:东莞市东莞中学

指导老师:曾维芬

四川好山水。山是眉山的山,水是岷江的水。眉山养了东坡的骨与肉,岷水养的却是他的气与血。岷水孕育的苏轼的一生,或许也可以用两种水来概括。

人生不过墨与酒。

那年岷水照常流淌,随舟转出崇山峻岭间的,是一个年轻人。此时,他正用好奇的眼睛看着这全新的广阔的天地,眼角尚未有皱纹。正是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在随后的科举考试中,以一篇平实流畅的《刑赏忠厚之至论》,从众多艰涩萎靡的文章中脱颖而出,名动京师。

东坡天性随和温厚,到文字上却张扬而自信。他在人生最重要的考试里杜撰“皋陶曰杀之三”的典故,事后被当朝宰相问起时竟不慌不忙回曰:“想当然耳。”他天赐般的文采给他这份底气,也让他的文章从来“脱于时理,合于文理”。墨香四溢,文采飞扬,好不得意。

平白让那花一样的文字无法绽放于世间,后世的读者是要心痛的。正如墨是为了写而生的,东坡似乎是为了中国文人们血脉深处无言的浩然之气托生的。如果面对置人于“三月食无盐”状况之中的政策,面对农民“在五谷丰登的年月必须逃离乡里,因为他们没能还清硬逼他们向官家借的款项和利息”的境况,选择闭口不言,那就是我们所认识的苏轼的死亡。因为墨是他的舌,是他的命,所以哪怕在乌台野鸦们的聒噪声中,他也非说不可。“倘遇饭中有蝇,仍需吐出。”

研墨,毛笔的尖,雕开了一篇篇气势雄浑的辩论,更描摹出一个伟大的灵魂的侧影。

上下五千年中华文明,曾附在无数赤子之心上的墨魂啊,你太热心,太天真,太无畏,不够沉默,不够圆滑。所以你注定要被小人排挤,在远离故土的穷乡僻壤,在潮湿炎热的海风里,在丧妻失子的哀痛中离开。

然而苏轼从不后悔。在海南,为了制墨,他自己的屋子差点被焚毁。可是从灰烬中找到佳墨时,苏轼仍然笑逐颜开。

这笑容我们多年前曾经见过,就在那个意气风发,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的脸上。也许,有些东西从来都是时间改变不了的,比如墨,比如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

经文人们的肚子再酿一遍,酒就能醉倒更多的人。东坡腹中是个酿酒的绝佳地方,不然,何来那么多绝妙的诗文和百听不厌的佳话呢。

杭州西湖,穿过傍晚人潮汹涌的夜市,半醉,抑或是半醒的东坡,躯壳剩下的一半空间,用来盛放创造力和生命力。醉梦里他想起——而不是创造——浑然天成的诗句。所幸他有时夜饮醒复醉,一些诗句从遗忘的筛子里漏下来,得以保留至今。

迷茫时他把酒问青天,喝酒倦了他暂借僧榻眠;夫妻和睦,他写下“大胜刘伶妇,区区为酒钱”,久旱逢甘霖,他便“举酒于亭上”。“我醉歌时君和,醉倒君须扶我”,看,他是如此乐观豁达,唱着诗酒趁年华。谁还记得,他两鬓斑白呢。

醉里看一生,沉沉浮浮。酒伴他走过漫漫长路,几度被贬,人们津津乐道的却总是他在途中细品的佳酿,自创的美酒。谪居黄州,他自酿蜜酒,“三日开瓮香满城”;自请外放颍州,他为求一壶“洞庭春色”作润笔;再贬惠州,他被热情迎接,品尝“岭南万户皆春色”的琼浆;万千心绪烦扰,他只“一杯付与罗浮春”。

醉饱高眠才是真事业,对着影子起舞,洒脱而自由,恍若人间客。

只是,“三杯忘万虑”的副作用是“醒后还皎皎”。试想从美梦里抽身,就看见“纵横忧患满人间”,谁愿意醒?醉醒醒醉,都无法改变现状,所以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清醒。

呜呼!酒总会醒,而东坡的伟大在于,他不甘心一直醉。喝醉了他也是醒着的,他在想他的国,他的家,他的百姓。

结语:

时代的巨浪在席卷后唯留下一地狼藉,失意和狂喜,愤怒与尖酸皆已褪去,露出淡泊安详的底色。墨写就他的祭文,酒洒在他的坟前。

伟大的人生,只要墨与酒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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