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放稳的时候,我们终于看清了生活的模样
越来越多人相信,真正的长期主义,不需要在节日里高声呼喊。它是2015年埋下的那颗种子,是2020年守住的那份温情,也是此刻面对未来时,不再慌张的心跳。生活的答案不会从天而降,它由泥土生长。而下一个十年,生活依旧会奖励每一个长期主义者。
“原来,十年前是2015年。”恍然间,有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发出一句感慨。
2026年的第一缕阳光,已穿透薄雾,洒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站在新旧交替的门槛上,空气里似乎少了一些躁动,多了一份清冽。2025年,AI和算法越来越强大、消费方式越来越喧嚣,世界依然在自转和公转中吞噬着时间。但今天,许多人的心情,如同立在晚晴风歇处,显得格外的平静。

晨跑的人们。(视觉中国/图)
“这十年的变化好大”“2015年短视频还没有普及”“感觉社会面貌最大的变化是路上多了很多电车”……为了解答此刻内心的宁静,人们不满足于一年一度的总结,而是将记忆的指针回调,在溯源中探寻变化的起因。如果时间拥有刻度,答案或许不在数字里,而在人们生活重心的微妙偏移中。
目光投向十年前那个大风呼啸的年份。2015年春节,社会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一种对于“远方”的急切渴望。
在国外机场的行李转盘旁,挤满了兴奋的中国年轻夫妇,他们的行李箱里塞满各式电器,从电饭煲到智能马桶盖一应俱全。在那个关于“消费升级”的最初定义里,人们认为好的生活在远方,幸福感来自拥有更多。每个人都踮着脚尖,试图眺望比地平线更远的地方。
那一年,移动互联网的流量红利像海啸一样涌来,风口是力量的同义词。在那种语境下,地心引力似乎失效了,人们试图摆脱地面,“飘”在云端。
在加速奔跑的年代,人们往往看不见真实的风景。直到时钟转动,大风暂歇,改变发生了。
这种变化就藏在如今城市郊野的每一个周末里。水杉林旁,阳光穿过树林缝隙,洒在一家人刚刚搭好的米白色天幕上。不再有越洋电话的急促,取而代之的是炭火温煮茶水的咕嘟声。一位年轻的父亲熟练地将电源线插入身旁那辆国产新能源SUV的对外放电口,电流涌入便携式咖啡机,萃取出油脂丰富的香气。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不去比较谁的玩具是从国外带回来的,而是兴奋地展示着刚在泥土里发现的蜗牛。
这十年的跨度,不仅仅是日历的翻页,更是一场集体心态的迁徙。当泡沫退去,人们在泥土里找回了生活的重心,或许印证了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所说的那句话:生活只能倒着被理解,但必须正着被经历。
狂奔的年代:那些相信“远方”的年轻人
2015年的夏天,蝉鸣声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响亮。
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那是一个关于“标签”的年份。即使要和陌生人合租在上海外环旁的隔断间里,忍受着梅雨季墙皮脱落的霉味,也有人不惜花掉2个月的工资,排队1小时去买那部最新款的“玫瑰金”手机。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通往“体面生活”的门票。
彼时,人们对消费升级的理解简单粗暴,要买更贵的、更远的。仿佛只有把最贵的标签贴满全身,才能在那个飞速奔跑的时代里,找到一点安全感。

上海南京路夜景。(视觉中国/图)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用力向外探索的年代。
2015年4月,河南省实验中学的教师顾少强递交了一封辞职信,信纸上仅有十个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话瞬间引爆网络,成为了当年的精神图腾。它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无数人潜意识里对于“远方”和“出走”的渴望。
也是在同一年,许多程序员纷纷递交辞呈。他们离开了待遇优渥的传统软件公司,加入了颠覆行业的O2O创业公司。促使他们离开的,不仅是期权的诱惑,还有中关村街头正在发生的巨变。
2015年1月,曾是电子发烧友圣地的“中关村e世界”发布公告,停止自有铺位招商。那个靠卖主板、显卡和盗版光盘起家的“数码城时代”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估值过亿的APP。
那几年,中国商业史正经历着一轮又一轮的高潮。“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数据显示,2015年,全国新增市场主体1479.8万户,增长14.5%,其中企业433.9万户,比上年增长21.6%。在北京中关村,平均每天诞生的企业达到了222家。¹
红黄蓝绿的共享单车在地铁口堆积如山,上门洗车、上门美甲的服务层出不穷,一切看似繁琐的生活细节都被互联网重新定价。每个人都相信,只要站在风口,猪真的能飞起来。
在这股沸腾的浪潮中,汽车这一曾经门槛极高的重工业,也变成了一条拥挤而热闹的赛道。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的政策被视为中国汽车工业“换道超车”的历史性机遇。一时间群雄并起,各路人马带着对未来的无限热望涌入这个赛道。
入局者的名单空前华丽,底蕴深厚的传统主机厂试图大象转身,自带光环的互联网跨界者高喊着“软件定义汽车”,财大气粗的地产商则试图用资本大力出奇迹。
那是理想主义高歌猛进的年份。易车的李斌正构思着一家“用户企业”的宏大蓝图;刚刚离开汽车之家的李想,正在草纸上推演什么才是完美的家庭用车;而刚刚实现财务自由的何小鹏也敏锐地嗅到了风向,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红海。特殊的背景让这些玩家从一开始就置身于聚光灯下,自带热度。
相比之下,赛道的另一侧则显得颇为安静,那是从安防、IT等精密制造行业跨界而来的“技术派”。2015年冬天,朱江明在杭州创立零跑汽车,便是这股潜流中的一个样本。
在“跨界”刚成为时髦词汇的年份,大家都在奔跑,都在寻找下一个能承载万亿元估值的载体。无论是聚光灯下的互联网造车新贵,还是像朱江明这样从安防领域转身的“理工男”,众人都相信自己正站在一个伟大的起点上。
只是,不同于当时流行的“资源整合”模式,这群工程师出身的入局者带着一种特有的执拗。朱江明在早期的内部会议上曾抛出一个让团队沉默的问题:“作为电子产品,如果不掌握核心技术,我们永远只是组装厂,解决不了用户痛点,也没有定价权。”
这种对技术的坚持,在当时那个追求速度的赛场上显得有些另类,甚至笨拙。但并没有人在意这种差异,因为那时的空气是甜的,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跑起来就一定能到达远方。
慢下来的时光:重建附近的风景
转折在不经意间到来。2020年的冬天,世界被按下减速键。不仅外部环境发生剧变,经济也在狂奔后开始内在喘息。经济学家将其理解为周期,而身处其中的普通人,则体验为生活的顿挫。
那些日子里,人们不出远门,流行在城市边缘的水库旁露营,重新打量家乡的肌理;无效的社交被削减,厨房里的烟火气取代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

博物馆热、县域游让人们发现身边的美。(视觉中国/图)
装修工人们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以往客户找工头装修,第一句话往往是“怎么显得豪华?”而那几年,问题变成了“这个材料环保吗?”“这个柜子耐用吗?”工头们发现,人们不再追求虚幻的面子,转而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抓取关乎健康的“里子”。
这是一种集体性的祛魅。当繁华的泡沫退去,人们不再愿意为品牌的高溢价买单,转而寻找那些真诚的生活“搭子”。
曾经风光无限的概念泡沫开始破碎,许多“网红品牌”“价格刺客”在流量退潮后迅速陨落,让人们意识到“内功”比“招式”更重要;消费市场上,胖东来、蜜雪冰城、1688源头工厂开始走红。它们没有精致滤镜,却凭借对供应链的极致掌控,为人们提供了一份几块钱的“确定性”。
“去伪存真”的浪潮,同样拍打着正如火如荼的新能源汽车赛道。
2019年后,行业进入了深水区。当时的一些头部品牌为了争夺高地,纷纷打出了最耀眼的牌面,有的主打保姆级服务,有的兜售高端社交圈层。它们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鲜花与掌声。在聚光灯照射不到的角落,以零跑为代表的一批“沉默者”处境却颇为尴尬,没有流量、不会讲故事。在投资人的名单里,它们面目模糊,随时可能被划掉。
但在那个不被看好的时刻,朱江明和他的团队守住了一条看似“笨拙”的底线——全域自研,选定方向后再坚持三年。
这不仅仅是制造某一个零部件,而是要构建一套完整的整车智能核心体系。在朱江明看来,这既是企业的护城河,也是对用户的交代:对企业而言,只有掌握了核心技术,才能在原材料波动的周期里拥有极强的成本控制权;而对用户而言,这意味着不必为供应链的高溢价买单,能以合理的价格,享受到前沿的科技体验。

零跑全域自研占整车成本65%。(零跑汽车/图)
这在当时看来几乎是一种执拗的冒险:在他人通过“拿来主义”快速抢占市场时,他们选择自己研发制造占整车成本65%的核心零部件。与其说是一种前瞻的眼光,不如说是一种工程师式的生存本能,就像那个时期回归家庭、钻研厨艺的普通人一样,选择回归制造业的本源。
这种“死磕”的笨功夫,不仅仅发生在杭州的零跑研发实验室里,也同样发生在销售一线。
2023年春节后,广州,零跑销售林灿桂为了向客户介绍一款即将上市的新车型,在店里没有实车、没有宣传物料的情况下,他拿了两张A4纸连在一起,用笔在上面点了些孔,贴在旧款车的前脸,试图向客户描绘未来的样子。这种“原始”的奋斗感让他铭记至今。
在那个慢下来的时光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有的只是一个个普通人、一家家企业,在各自的岗位上用着“笨方法”继续跑下去。令林灿桂感到意外的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收获了超过60批以上的试驾量和30多个可观的预售。这种蓄力,终于在市场回归理性的那一刻,与时代的脉搏同频。
一位中年大哥从河南来杭州打拼多年,打算把家里的燃油车换成零跑。他坦言:“以前我们老家开一辆豪车回去很有面子,甚至有的人过年租一辆回去,现在不一样了,钱还能花在更多的地方。”
大哥的话道出了消费观的温情转向。人们对于体面的定义返璞归真了,不再需要一台溢价的汽车来获得身份认同,松弛的务实和过日子的踏实感成为了新的主流。
零跑销售李思敏对此深有感触。她的客户里,有开着豪车来的老板,也有普通工薪阶层,但在下单的那一刻,大家的逻辑是共通的:不是买不起更贵的,而是更懂得把钱花在刀刃上,去换取实实在在的生活品质。
当企业“笨拙”的坚持,遇上了消费者“理性”的回归,齿轮终于开始咬合。慢下来的时光,那些在沉默中没有放弃生长的种子,无论是坚持走难而正确之路的企业,还是认真生活的普通人,都在那个冬天里,确信春天的到来。
笃定的收获:把握向前的节奏
“谁说展翅就要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近年走红的“外卖诗人”王计兵写下的诗句,构成了当下的时代注脚。
当2026年的日历翻开第一页,回望前路,社会的气质已经发生了一种更为笃定的质变。
经过了十年的洗礼,人们不再执着于错过风口,而是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人们不再迷信外部的标准,开始更自信地建立自己的坐标系。
这种转变的伏笔,早已埋在了年轻人的对话中。2025年初,大批美国TikTok用户涌入小红书APP,“中美物价对账”成为全球热议的话题。这并非简单的数字比拼,而是一代年轻人对世界的“重新对焦”。
新一代的年轻人不曾觉得外国月亮更圆,当他们看到外国朋友惊叹于中国的无人机、移动支付和新能源汽车时,天然地认为一切都很正常。Z世代、00后的自信建立在实实在在的生活体验之上,当本土创造的价值足以支撑起生活的体面,人们自然不再急迫地向外寻找答案。
年轻人心态的转变,深刻地重塑了时代的审美。当远方的滤镜“碎裂”,人们开始欣赏脚下真实的泥土。在贵州榕江,返乡青年站在“村超”的球场边热泪盈眶;在全球的屏幕前,玩家们为《黑神话:悟空》里死磕了四年的中式美学惊叹。

贵州“村超”。(视觉中国/图)
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现象,其实指向了同一个时代隐喻:大众开始厌倦速成的、被资本精心包装的“塑料感”,转而对那些沉下心来、带有泥土气息和汗水味的“笨功夫”报以最高的敬意。
在“回归本质”的时代土壤里,终于有坚守者迎来了它的绽放。在竞争激烈的牌桌上,当大多数人还在追逐“网红爆款”的流量密码时,零跑打出了一张王牌——零跑C系列。尤其是零跑C11,作为一款上市四年的车型,它卖出了25万辆。
在那个新车像快时尚一样层出不穷、生命周期往往只有一两年的市场里,C11显得格外不同。它不是那种一开始就爆红、随即速朽的“网红款”,而是一款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用户接纳、信任的“经典款”。
这正是零跑与《黑神话:悟空》、“村超”在精神内核上的同构:不走捷径,不赌运气,只做禁得起时间考验的事。朱江明将这种坚持总结为一种朴素的“优衣库哲学”,追求极致的品质与成本控制,而非空洞的品牌溢价。在他看来,未来汽车行业就像今天的电视机市场,随着产品属性回归本质,做高溢价品牌的难度会越来越大,而提供“好而不贵”产品的企业将赢得最大的确定性。
如今,坚持结出了硕果。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零跑年销量接近60万辆。这个曾经被边缘化的名字,如今在全球拥有了超过1500家门店。在欧洲古老的街道上,在中东繁华的商圈里,都能看到零跑汽车的身影。它已经成长为中国新能源汽车出海的一股重要力量,带着中国技术的标准,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即便在这样的高光时刻,朱江明在十周年的内部信中还是保持了一份特有的工程师式的冷静。他提醒团队:“我们要警惕‘胜利’,戒骄戒躁。十年成绩,值得高兴,但距离成为世界级车企目标,差距还很远。”

零跑高管大多数都从工程师做起。(零跑汽车/图)
在他看来,站在新十年的起点,零跑不能再以“新势力”自居,而要开始用世界级车企的标准要求自己,去迎接“从跟跑到领跑”的全新挑战。
这种始终“如履薄冰”的危机感,被认为是商业世界里稀缺的“人间清醒”:成功并非某一个瞬间的烟花绽放,而是漫长岁月里的持续耕耘。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真诚和笨功夫,依然是通往人心的最短路径。
回望来时路,这十年仿佛是一堂关于时间的漫长课程。当2026年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它没有带来惊天动地的奇迹,只是平静地照亮了那些在风暴过后,依然笃定前行的身影。
十年前那个爱追数码新款的应届生,如今把钱存进了理财账户,不再被消费主义裹挟;爱上露营的家庭,焕发出更多探索周边的热情,在“逃离”城市的路上满载着欢声笑语,他们明白幸福就在当下;在杭州的实验室里,刚刚庆祝完十周年的零跑工程师们,划掉了“新势力”的标签,重新回到了起跑线。他们知道,未来的路依然需要像过去一样,在舒适、智能的道路上,把汽车的每一个细节都重做一遍。
这些身影,共同构成了这个新年最真实的底色。2015年人们盯着脚尖,生怕慢了一步;2026年的今天,越来越多人抬起头沐浴阳光,从容地眺望十年后的地平线,因为脚下踩得足够实。

朱江明在零跑十周年发布会上说了22次谢谢。(零跑汽车/图)
越来越多人相信,真正的长期主义,不需要在节日里高声呼喊。它是2015年埋下的那颗种子,是2020年守住的那份温情,也是此刻面对未来时,不再慌张的心跳。生活的答案不会从天而降,它由泥土生长。而下一个十年,生活依旧会奖励每一个长期主义者。
参考来源:
[1]《工商总局:2015年商事制度改革推动GDP增长0.4%》,红网,2016.02
https://news.rednet.cn/c/2016/02/23/391601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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