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悉尼送外卖:“这里的平台不鼓励你拼命”
外卖平台甚至还存在一种让人感到“难以理解”的宽容:“骑手超时,反而还会得到补贴。”
林远凡送外卖时“看风景”确实是一种常态。路过海边,有时他反而会停下转转,不为生计,只为自己骑行一会儿。这种“不赶时间”的漫游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放松 。
如今在他看来,工作的核心在于能够提供足够的经济保障且不滋生精神内耗,至于是否光鲜“体面”,已不再是衡量的标尺。
责任编辑:姚忆江

外卖骑手与顾客在餐厅等待取餐。受访者供图。
2025年12月24日,圣诞节前夕。当异乡的节日氛围在悉尼街头弥漫时,25岁的林远凡在准备“上线”。
悉尼时间下午6时许,他套上明黄色的反光冲锋衣,扣紧黑色头盔,跨上E-bike。随着车辆仪表盘亮起绿光,他不再是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硕士生,而是这座城市里众多外卖骑手中的一员。
异乡生活昂贵,每年约25万元人民币的学费再加上高企的生活费,曾让他一度只想“读一年就走”。直到背起外卖箱,他才在异国外卖平台“算法”中,找到一种既能支撑起昂贵学业,又不至于被生活榨干的微妙平衡。
“反内卷”的算法
2024年8月底,林远凡带着新南威尔士大学(UNSW)的录取通知,踏上了澳大利亚的土地。
这份录取通知也是一张昂贵的入场券。林远凡带去的四十余万元,仅够维持第一年的开支。所以,彼时的他,只打算在澳大利亚读一年,权当“出去旅个游”。
送外卖改变了这一切。
抵达澳大利亚约三周后,林远凡开始送外卖。起初,他只是为了赚取澳大利亚外卖平台Uber Eats的“新人奖励”才踏上送餐路。
一开始,他送外卖的交通工具,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共享电动车。由于共享单车并没有后座的货架,他只能将外卖箱背在背上。
尽管体验“不好受”,但林远凡称自己送得“很疯狂,甚至有点痴迷”。在国内经常骑行的他,觉得“有点玩游戏的感觉”。共享电车没电了,他就立刻换下一辆,仿佛在游戏中更换装备一般。
那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会在线12小时,这也是平台规定骑手单日在线时长上限。
这种高强度的投入,迅速消解了他的经济焦虑。送外卖的收入不仅覆盖了除学费外的一切生活开支,甚至略有盈余。他曾在3天内送了100单,入账1300澳元(约合人民币6000元)。
经济上的余裕带来了选择权。
送外卖,让原本受限于预算、只计划读一年的林远凡有了底气。他最终决定延长自己在澳大利亚留学的时间至两年,攻读广告与新闻传播双硕士学位。
在澳大利亚,一年制硕士毕业,相当于“纯旅游,读完就拜拜”,而读两年则能在毕业之后获得一张两年期的工作签证。
在他看来,无论是为了日后申请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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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