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裕锴 | 我和项楚教授的师生缘
跟从项师读寒山诗,我对他更了解,也更崇敬。由此不仅了解寒山白话诗中的文化容量,而且深知项师于经史子集无所不观,非仅长于读佛藏而已,其腹笥之充盈丰厚,令人仰止。
责任编辑:刘小磊

项楚教授(1940-2025)。秦颖 | 摄影
项楚教授是我的博士生导师,2025年正月初七人日因病仙逝,享年八十五岁。刚得知项师仙逝的噩耗,我头脑里一片空白,好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同门师弟何剑平教授(四川大学中国俗文化研究所所长)嘱我写一副挽联,我因不在状态,便尝试用AI代我写了两副,但均不满意,于是依据项师的学术成就和性格特点撰写了一副挽联:“澹泊汪洋,澄不清,淆不浊,人日道山归鹤驾;精微广大,俗亦雅,故亦新,它年册府仰鸿仪。”了解项师的同门,都认为这副挽联概括项师平生很准确。
项师仙逝不久的那段时间,各报纸杂志纷纷采访同门师兄弟,我也在被采访之列,但我因心情不佳,婉拒了《南方周末》的约稿,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近人情,看到同门对项师的那些赞誉崇拜之词,我深感惭愧。然而,我内心深处是非常感谢项师的,感谢他在学术上对我的引领和提升。今晨躺在床上,往事历历出现在眼前,忽然情不可遏地想写写我与项师的师生缘。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项师因编写《汉语大字典》调到川大,在古代文学教研室专门从事敦煌文学研究工作。虽然那时项师还没有任何职称,但同仁们公认他水平很高。1982年春我考上四川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研究生,师从霜叶先生成善楷教授。除了在成先生课堂上研读《诗经》《庄子》及杜诗之外,另外选修了项师的王梵志诗研究课程。项师当时以中国社科院张锡厚先生的《王梵志诗校辑》为教材,引导我们辨别其中的校勘和注释的错误。最后的作业是校订一首王梵志诗,由于那时我根本没看到过敦煌原卷,只得凭感觉乱写一通,想必项师看到后只是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1984年12月我硕士毕业留校,参加唐宋文学研究室的《苏轼全集校注》。唐宋文学研究室隶属于古代文学教研室,于是我成了项师的同事。项师当时四十出头,年富力强,不久听说他获得中国社会科学院青年语言学家一等奖,不由得佩服之至。项师在教研室活动时,总是沉默寡言,有时冷不丁说出一两句幽默诙谐的笑话,令人捧腹。有一次,项师得急性阑尾炎,师母非常焦急,离川大最近的市七医院病房已满,拒绝接收,项师疼痛难忍,我便和师母一道把他送到川大河对面的空军医院,由于怕阑尾炎穿孔引起腹膜炎,师母和我都对医生强调说,项师是川大的人才,一定要尽快救治。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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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