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肥胖令人羞耻?用BMI衡量肥胖程度科学吗?

“我们中的许多人认为自己只是‘暂时性肥胖’,是困在丰腴躯体里的瘦子,总在等待通过下一轮节食和运动计划挣脱出来。”

“我认为肥胖(fat)本质上是身体无法适应社会为其划定的空间——例如无法舒适地坐在飞机座椅上,或无法在主流商店购买合身的衣物。它是一种身体边缘化的表现。我个人不使用超重(obesity)这个词,我认为它将某些身体的自然状态——体形较大——医学化并污名化了。而且正如我在书中详细阐述的,BMI作为衡量肥胖程度的指标存在严重缺陷且过于粗糙。”

责任编辑:周建平

当美国学者凯特·曼恩在2017年出版著作《不只是厌女》时,恰逢全球反对性骚扰运动的浪潮。这本书迅速成为公共讨论的焦点,作者却没有站在聚光灯下。她婉拒出版社资助的伦敦书巡,避开电视镜头和书店讲座,几乎推辞了所有实体宣传活动。

曼恩是康奈尔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她的研究聚焦于道德哲学、社会哲学和女性主义理论,长期为《纽约时报》《大西洋月刊》等媒体撰稿。她因《不只是厌女》的出版招致汹涌的反犹言论、人身辱骂,甚至收到不少网上的性侵威胁。她的沉默,在许多读者和同行眼中,是对这些辱骂攻击的回避。

凯特·曼恩 图/受访者提供

凯特·曼恩 图/受访者提供

真正令曼恩恐惧的却是另一件事。

“让我真心害怕的事情是,被说是个胖子。”曼恩在2025年的中文版新书《不缩水女士》中坦白。出版《不只是厌女》时,她的体重被医生划为“严重肥胖”,尽管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标健康,但她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极度不安。“要让我沉默,只需要说我胖就够了。”

曼恩在书中回忆那段近乎偏执地隐藏身体的日子:只通过手机视讯软件接受视频采访,并精心控制镜头的角度,确保自己的身子不出现在画面中;媒体使用的照片一律是她多年前较瘦时的照片,如果有媒体坚持派摄影师拍摄,她会反抗,甚至直接取消采访;即使要公开演讲,她也明确要求观众不得拍照,如发现有人将她的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她会主动联系对方删除。

为了对抗肥胖,曼恩曾长期反复节食,一度考虑做减重手术。她可以报出16岁后每个人生节点——结婚、发表博士论文、成为教授、生女儿——当天的体重,对当时的她来说,这些数字只意味着一件事,“实在太胖。”

转折发生在新冠疫情时的封锁期间。尽管对疫情感到焦虑恐慌,曼恩却因居家隔离获得了一种意外的“解脱”,终于可以暂时卸下外界目光的重压。曼恩发现,许多肥胖者也有同一种“解脱”感,这让她反思,如果问题的根源不是身体,而是社会强加的“肥胖恐惧”,那“是不是我根本就没必要躲躲藏藏”?

曼恩决定不再减肥,与自己的身体休战。她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失败的减肥者”,而是作为学者开始解剖这套制造了痛苦的肥胖逻辑。

在书中,曼恩首先追溯“肥胖”符号的历史演变。丰腴的躯体曾是生命力、财富和社会地位的象征。曼恩在书中援引历史学者萨布丽娜·斯特林斯等人的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立即登录

校对:赵立宇

欢迎分享、点赞与留言。本作品的版权为南方周末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即为侵权。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