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还有文化”：2025南方周末文化原创榜（湾区）年度盛典特写

8517公里，12小时50分，这是从加拿大温哥华直飞中国北京的距离。艺术家郑胜天在这趟飞机上。北京并不是终点，稍作停留后，他又接着飞往广州。他今年88岁，显然，这是一趟并不轻松的旅程，但对他来说是“欣然前往”。

2026年1月24日下午，广州鹏瑞一号湾颂艺术中心，南方周末文化原创榜（湾区）年度盛典在此举办。郑胜天步履稳健，登上舞台，为“年度艺术”荣誉获得者杨福东颁发致敬杯。

正在北京展出的“杨福东：香河”，在仿若记忆迷宫的空间里，呈现了杨福东的影像、装置、绘画等作品。“这部作品既是艺术家对私人生活的一次回望，也是对历史时间的长期观察。”郑胜天宣读致敬词。

杨福东上台和郑胜天拥抱。1980年代，郑胜天曾担任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推动艺术教育改革与国际交流。1991年，杨福东考入浙美，在图书馆里看的书，就是郑胜天采购的。

现场，郑胜天回忆起2000年，他组织一批国际策展人到中国考察，在上海看艺术家的作品。快要吃饭了，发现杨福东坐在旁边，很腼腆，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带东西来？”杨福东从口袋里拿出影像作品《陌生天堂》的带子。当场放映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之后开始出国展览。

“一个年轻的艺术家一步到位，直接到了国际顶级的展览，在当时的艺术界是罕见的例子，”郑胜天说，“因为他的创造力吸引了这些策展人，如今的‘香河’展览也非常震撼。”

1月24日恰好也是郑胜天的生日，杨福东为老师献上鲜花，并请全场的艺术家和观众齐声唱生日快乐歌。

2026年1月24日下午，2025南方周末文化原创榜（湾区）年度盛典在广州鹏瑞1号湾颂艺术中心举行。图为88岁的艺术家郑胜天为自己的晚辈、艺术家杨福东颁发年度艺术致敬杯。南方周末资料图

像这样温情、动人的时刻，在整场盛典中不时出现。大屏幕上，红色的莫比乌斯环logo在星空中闪耀。“当科技作为主角走到了前台，人沦为背景退居幕后，幸好还有文化。”主持人说。

“导演没有失业的时候”

“这个荣誉沉甸甸的，也是一个鞭策，使我能够更坚决地呵护良知、秉持良善，继续前行。”导演蔡尚君说。“年度电影”授予他执导的《日掛中天》，这是一个普通中国人的道德故事，“敢于直视人性的幽微，承担生命的重量，展现出悲悯的力量”。

导演贾樟柯为蔡尚君颁发致敬杯。宣读致敬词完毕，屏幕上播放了影片中的高潮情节，女主美云抄起水果刀，刺向了男主葆树。这个情节曾引起广泛讨论，蔡尚君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说这是“向善的一刀”，美云希望洗刷过去的罪恶，“两个遭遇无解难题的普通人，在这一刀之后，彼此反而可以获得真正的理解”。

蔡尚君发表感言时，讲述自己在求学阶段，经常阅读《南方周末》，“可以说是我们的一个精神火炬”。他的电影《人山人海》《日掛中天》也是从新闻报道中得到启示。《日掛中天》总制片人马双同样表白《南方周末》，说自己在本科毕业的时候，“人生特别迷茫，会经常抄写《南方周末》（的文章）”。

蔡尚君在二十多年创作生涯中，只拍摄了四部电影，间隔分别是4年、6年、8年。主持人调侃他下一部电影是不是要等待10年。蔡尚君表示“惭愧”，“现在我觉得有时间紧迫感了，得改变生命的节奏，只争朝夕，会尽量地多创作”。

导演蔡尚君（中）发表荣誉感言。南方周末资料图

贾樟柯也谈到电影创作的时间问题，开玩笑说：“一部电影到另一部电影之间就是我们的失业时间，所以蔡导失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