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元人生淬炼为笔下篇章:从业余到职业的写作
“时间和经验算是一个财富和资源,但它有时也会限制作者。”
“写作很挣扎、很艰难,但我们又不想干脆地离开,因为它的确值得我们去热爱。”
责任编辑:李慕琰

作家路内、阮夕清与学者陈悦在广州图书馆进行对谈与读者交流。
同为2025南方周末文化原创榜“年度好书”获奖作者,路内、阮夕清和陈悦进入写作的路径迥然不同。
路内24岁就在文学杂志上发表了第一篇小说,但为生计考虑,他停笔多年,在广告业工作过一段时间,直到2006年起发表“追随三部曲”《少年巴比伦》《追随她的旅程》《天使堕落在哪里》,确立了文学声名,从文学青年正式转变为一位小说家。
《燕子呢喃,白鹤鸣叫》是阮夕清正式出版的第一部小说集,很快在2025年获得了诸多关注。1999年,二十岁出头的阮夕清发表了一篇名为《道家昆虫学》的小说,之后多年从事过会计、收银员、房产策划、广告业务员等一系列工作,开过书吧,创办了语文培训机构,直到疫情来临被困在家,他才再度提笔,“这么多年后,我的青春期又在我的中年回来,帮助我解决我的中年困惑”。
陈悦因为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萌发了对北洋海军的强烈兴趣,成为了一名自学成才的海军史研究者。他曾参与山东威海“定远舰”的一比一复刻工作,崭新的“定远舰”下水当年,他应杂志编辑的要求,写了一篇介绍“定远舰”的考据文章,从此一发不可收,以每个月1-2篇文章的速度写作,形成了自己庞杂的历史知识储备和极重故事感的写作风格。
2026年1月24日上午,2025南方周末文化原创榜作家见面会在广州图书馆举办,路内、阮夕清、陈悦齐聚一堂,围绕“从业余到职业写作”的话题,与现场近百位读者展开深入交流。
见面会在坦诚、真挚的氛围中进行。回顾自己的来时路时,三位作家都有着动情时刻;被问到写作建议时,他们亦不吝分享自身经验。路内与阮夕清谈到各自漫长的停笔与回归,强调写作首先源于热爱,也必然伴随挫折与自我怀疑;陈悦则从历史研究与写作实践出发,提出“历史首先要好看”,影视化与故事化是激发公众兴趣的重要路径。围绕历史、虚构与现实的关系,三位作家一致认为,经验只是材料,真正决定作品深度的,是观念、表达与持续写下去的勇气。
为了热爱而写作
南方周末:你是怎么走上作家这条道路的?三位老师在写作之外都有非常丰富的工作和生活经历,这些经历如何滋养了你们的写作?
路内:我在1998年就发表了小说,当时我才24岁。作家有时会比发表小说的年纪、第一部小说在什么时候发表。后来,北京的石一枫说“我16岁就发表小说了”,我开玩笑说“你走开走开,不要说话了”。
我发表第一篇小说的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论坛,唯一可以走的途径就是文学期刊。在文学期刊上发表,勉强算是走上文学之路了吧。但在其后的十年里,其实就是因为谋生的原因,必须去找工作,我后来在广告业工作过一阵。
十年之后,有了互联网,大概在2006、2007年左右,我在网上稍微写一点小说。2006年,我写了长篇小说,但长篇小说不太好在互联网上连载,就又回到了原先的模式,当时在《收获》发表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条路径,中间踏空了十年。
我认为人的年龄肯定对写作有特别大的帮助——经历的时间越多,对人生的感知越深刻,写出来的东西确实会比青年时候好一点。但是也会存在一种叫作“固化”的东西,固化后思维方式不如年轻人,那反而会写不过年轻人,这种情况也会有。时间和经验算是一个财富和资源,但它有时也会限制作者。发生在各个人身上的化学反应可能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我们非常想去探究成名的过程,对作家来讲,这个过程有时反而是很虚空的东西。不能说虚无,而是他会觉得没什么,二十年没写啥、没干啥又怎么样呢,他那时也会说,“年少成名又怎样呢”,不觉得这个东西特别重要。
阮夕清:1994年我在一个职业学校读书,学校里有一个无人问津的图书馆,它在学校的蛋糕厂里,平时学生可以去糊蛋糕纸盒,打零工赚钱。我之前没有自主阅读的经历,一直到高一都没有。但上高中后实在太无聊了,我的专业是会计,身边的同学又正好在青春期,他们在谈恋爱;我们学校是商业学校,学校鼓励学生每周三、周四下午2点以后在操场摆摊,也提供给学生实习的商场。我不知道干什么好,看到这个图书馆,我想我就看书吧,把里面的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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