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仕忠 | 学术工分与学问收成
如今大家最关注的就是“数据”本身,而不是学问的真实“收成”。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做论文”,发挥聪明才智,制造出漂亮的数据,挣得更多的“工分”,然后就可以顺利“晋级”,而不再是认真种田地、“做学问”,寻求真正的收成。
责任编辑:刘小磊

中山大学中文系黄仕忠教授。
在生产队的时候,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挣工分。先给“劳动力”定级,全劳力(男社员)10分,女社员6分;劳力较弱者减去一二分,但相差并不大。每天晚上都由记工员在“记工簿”上作记录,同时还在队室门口的“工分上墙表”上标明,以便大家相互监督。社员来队部“看工分”,主要不是看自家的,而是看村里对头家的情况。生产队年终“分红”,依据的就是各家工分的多寡,扣除口粮等方面的预支之后,就能获取一年的现金收入。
那时候社员的日子十分简单,不用想东想西,因为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在诸暨,稻种两季,春天什么时候做秧田、撒谷子,夏天什么时候开镰收割早稻,什么时候(通常是立秋前)必须完成晚稻抢种,都是由公社派发指令,每天在广播里播报。那时最是崇尚“科学”种田,通常由县科技社提供参数,由县里确定时间,公社负责监督,生产队具体执行,至于精通农务的“老把式”之类,早已落后、过时。谁都知道:听公社的就是对的。由于上头有明确的指令,明晰的时间表,也就有了考核的标准,各公社奋勇争先,每年都是提前完成“双抢”(夏天的抢收抢种)任务,接着便会从有线广播里传来县广播站播报的各种“喜讯”。不能按时完成的生产队,队长就会被召去公社,挨一顿臭批,然后怏怏地回来。
也有些生产队长还犟着头狡辩,说他们山沟里有许多是冷水田,日照短,熟得晚,按公社时间开割,就会“割青”(还未完全成熟),影响收成;根据以往经验,经过仔细盘算,晚割虽然会导致晚插几天,并不影响晚稻生长成熟。那些老年社员则倚老卖老,说什么古人也讲“不违农时”,阴阳怪气。诸凡此类,一律受到公社领导的严厉批评:难怪说“严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