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如何失去夜色

曾经相信的规则,在某一天会突然失效

责任编辑:杨静茹

2012年夏天,还在读大学的我第一次到香港。人潮汹涌中,我与朋友经旺角、油麻地穿到尖东,按记忆中港片的图景一一索骥,填满“油尖旺”的拼图。到达尖东时,夜色降临,我瞥见一个巷子悬挂的招牌,先是边缘的灯管闪了一下,再一节一节接上电流,像城市在缓慢地恢复呼吸。不多时,这个城市的霓虹便次第点亮。其中一块灯牌属于大富豪夜总会,当时它被视为香港最大、最豪华的高端夜总会之一。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一个多月后,它将与过去同样享有盛名、但早已结业的新杜老志、中国城等夜总会一样退出历史舞台。

电影《夜王》的故事从这时、这里开始。故事里,东日夜总会被收购后,经理欢哥(黄子华饰)与前妻V姐(郑秀文饰)被迫合作,带领女公关团队应对财团操控的危机。新任CEO V姐强令欢哥与女公关团队转型,随着业绩渐有起色,两人发现背后财团企图关闭夜总会的阴谋,联手发起最后的反扑。

这部正月初四上映的香港电影在内地先是在两广地区排片,几天便收获了高票房和高口碑,被称为“春节档该有的样子”,随后进入全国院线。

电影《夜王》海报

电影《夜王》海报

“非正式中枢”

尖东曾经象征香港夜经济的野心:高消费、强仪式、重面子、重场面。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香港经济高速增长和消费模式的转变,日式夜总会成为夜经济最重要的形态之一。尖东一带大规模夜总会聚集,装潢奢华、等级分明、消费高昂,名流、富豪、商界人物频繁出入。夜总会在很长时间里承担着一种特殊的城市功能:它是商业社会的“非正式中枢”。

白天的香港依靠制度、合同和效率运转,夜晚则容纳人情、默契与试探。很多话不适合在写字楼里说得太直白,却可以在包厢里慢慢铺开,很多关系无法写进合约,却能在一晚又一晚的往来中被确认。夜总会正是这种灰度空间的集中体现。它高度有序:服务流程、座次安排、消费结构、陪侍规则形成一整套成熟系统,这些规则也不写在纸面上,依赖经验与长期互动维系。

在《夜王》的故事里,一段行将散场的夜生活被重新点亮。它没有制造猎奇感,也不旨在复刻纸醉金迷,而是把一个行业在衰退期的气味、秩序与疲态拍出来,把城市记忆中闪亮的霓虹牌匾举回观众眼前,告诉大家:香港曾经如何在夜晚运作,如何在霓虹灯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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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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