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30年里的20位保姆阿姨丨记者过年

阿姨就像一堵隔绝在母子间的墙,好像只有她们陪着奶奶,我爸才能稍作慰藉,不用直视曾经美丽、做事有条理、要强的母亲正在离开。

责任编辑:何海宁

从左到右为桂香姐姐、我和我妈。南方周末记者汪徐秋林摄

从左到右为桂香姐姐、我和我妈。南方周末记者汪徐秋林摄

春节假期,我爸来广州一起过年。看到他在厨房里炒菜,饭后还主动洗碗,我觉得很陌生,毕竟过去几十年,他下厨的次数实在太少了——大约从我上小学起,家里所有做饭、洗衣、打扫房间的工作,都由家政阿姨包揽。等我上了大学,离开家乡,父母与爷爷奶奶同住,这些家务自然又落到老人的保姆身上。直到2025年底,家中最后一位老人离世,“阿姨”这个在我家存在三十年的角色,同步消失了。

成为我家阿姨的女性实在太多了:年轻的、年长的;城里的、乡下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会做饭的、不会做饭的;照顾老人的、照顾小孩的;姓李的、姓张的、姓蒋的、姓王的……我妈在过年的饭桌上,给出“20”这个数字,我没法核实它有多精确,但过去几年她总和我抱怨家政阿姨难找,我回家又总能发现陌生的面孔,便只能相信。

我妈经常敲打她们,手脚要干净、做事要利索。小时候听这话,我会诧异,原来阿姨和我们不是一家人;等逐渐长大,我开始理解,虽然我和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但生活确实是不同的。

她们的面貌模糊又相似:通常不带太多行李,自称离婚或有个不挣钱的老公,要为孩子攒彩礼,换洗的衣服总是旧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餐桌上也不说话……爸妈总以为眼前这个阿姨可以做得久一些,但她们总会在某天,因为想多加200元工资、儿媳妇生娃了、要照顾摔断腿的老公,或者我妈发现家里不见了什么东西,又或被我爸呵斥一顿而离开。爸妈就不得不重新去中介找人,新的阿姨又住了进来。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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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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