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强生：无尽轮回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局外

1921年前后的菲茨杰拉德（左），1925年《了不起的盖茨比》第一版封面（右）。资料图

进入十九世纪中叶之后，美国社会开始出现了所谓的“世家”（old money）跟“新富”（new money）这一钱权的对立。

Old money就是早年靠收购土地、开铁路、开矿产、买卖股票投资而致富的一代，new money则是靠制造业零售业发迹的新阶级。在不需劳动奔波，自觉高尚优雅的世家眼中，制造商不过就是小生意人。在《纯真年代》里，一个做擦鞋油的制造商，发财之后每年都要炫富，举办豪华的舞会，那些被邀请的世家们，既鄙夷他又耐不住诱惑。小说就是以这个卖鞋油商人举行的大舞会揭开序幕，最后这个商人在19世纪末的一场经济危机里垮掉，结束了这段上世纪纽约的沧桑。

可是进入1920年代，之前被看不起的制造业零售业这些人，有了新的舞台。

因为电影与各种传媒的兴起，取得财富的方式更加多元，想要成为新富得更敢冒险，更需要野心勃勃，梦要做得够大，做到已成白日梦也不甘放手。

在1920年代，这个观念开始渗入美国生活，纽约成为一个新的拍卖市场，人人都幻想着自己有什么可以拿来贩卖。才华也好，鬼脑筋也罢，只要有梦，下一个横空出世的也许就会是自己。于是，他们涌进这个充满机会也充满陷阱的大都会，叫卖着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梦。

一批中产阶级新世代登场，他们赶上了美国经济快速成长的黄金时期，美国梦加上资本主义的推波助澜，就连许多文青都梦想着写出一本叫好叫座的小说，享受登上枝头，呼风唤雨的荣宠，期待一举成名天下知。

1920年代，后来也被称为“爵士年代”（Jazz Age）。发源于新奥尔良的非裔社区音乐，此时发展成爵士新乐种风靡世界，那也是哈林区最风光的年代。

Jazz Age，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只有十年的好光景，主要就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到1928年的股市大崩盘为止。可是这十年却提供了非常多的素材，让艺术家看到了一种新的文化蓄势待发。十年的暴起暴落，却是艺术上精彩的十年。

1920年代也是暴力与犯罪猖獗的年代。当时的“禁酒令”反而让私酒暴利成为罪恶的根源。私酒如同现在的毒品，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以赚这种非法黑心钱起家，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上流社会金童，对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