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唯一全程参与新中国第一部刑法起草的老人,走了
教学时,面对学生提出的不同观点,高铭暄表示:“如果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尊重人家自由的学术观点,只要言之有理、持之有据……真理越辩越明。”
责任编辑:陈雅峰

高铭暄在家中书房(图:视觉中国)
厚厚的稿纸摞在一起,这些A4纸大小的资料被装订成册,约1米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改动笔迹,每一处改动都有编号,从第一稿到第33稿,方便后来者查阅细节。其中包括一些征求意见,哪个稿征求意见了,就把意见搁在哪个稿后面。
1969年,在被下放到江西参加劳动锻炼前,高铭暄把这些资料交给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的保密资料室,再三叮嘱工作人员好好保管。1978年,高铭暄重新回到中国人民大学,这套资料却找不到了,成了他一生的憾事。
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部刑法出台前的故事。从1954年接到通知去全国人大参加刑法立法工作,到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在人民大会堂表决通过,泱泱大国有了属于自己的刑法典。经历了25年的艰辛曲折,作为唯一全程参与这部刑法典起草工作的人,高铭暄从26岁的青年走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2026年2月26日,高铭暄因病救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北京大学与中国人民大学的官方平台发布了讣告,悼念这位当代著名法学家与教育家,这两所学校也是高铭暄与法律结缘一生之地。
“徒法不足以自行。”有了刑法典,还需要能够适用法律的刑法人才。几十年来,高铭暄坚守在教学第一线。他教本科生,培养硕士生、博士生,指导博士后研究人员,还为进修生、电大生、夜大生、高级法官班学员、高级检察官班学员授课。生前,高铭暄多次自豪地说:“我的学生是我一生最大的成就。”

2026年3月2日下午,“人民教育家”高铭暄同志追思会在中国人民大学八百人大教室举行(图:人大新闻网)
到38稿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1979年7月1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整齐的掌声响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草案)》表决通过。高铭暄正站在人民大会堂的三楼,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时间指向下午4时5分,他在心里默数,“25年过去了啊。”
1954年10月,26岁的高铭暄接到通知,去全国人大参加刑法立法工作。这是新中国刑法立法的“首次上马”。在国民政府《六法全书》被废除的情况下,“旧法”人员从司法工作队伍及学术领域几乎消失,在刑法起草小组中,真正刑法专业科班出身的只有高铭暄一人。
立法工作的第一步,是收集资料和调研分析。最高人民法院从全国范围内收集了新中国成立以来1万多件刑事审判材料,分析总结成《罪名刑种和量刑幅度的总结》;立法小组又从天津市法院调取了近两年全部刑事案件总结材料,进行比较分析……1957年6月,经过多次修改,立法小组拿出了草案的第22稿。
正当这一稿的征集意见工作全面开始推进时,“反右派”斗争和“大跃进”运动开始,几乎所有的立法工作都被迫中止。同时期,高铭暄被派往福建和浙江一带调研,历时两年的基层调研工作结束后,又重新回到中国人民大学任教。
1961年,党中央再次提出启动立法事宜。次年5月,刑法草案修订工作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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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