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二十四治：阳平治，道教的“中央教区”

金秋时节，我随成都彭州市民宗局冯平（退休干部，前局长）驱车前往阳平治。车过新兴镇，视野中的山梁渐次舒展开来，枯水期的湔江，如一条银链在谷底蜿蜒，两岸层层叠叠的树林泛起一波五彩斑斓。

知识丰富，极善言谈的冯平摇下车窗，对着沿途的风景，不时向我介绍这方水土的古与今：“闻见没？桂花香。”风里浮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循香望去，山脚下的海窝子古镇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青瓦白墙间，几株桂树的枝丫探出院墙，碎金般的花粒飘落一地。

这抹秋日的香气，竟在海窝子提前绽放。

为什么是阳平？

“海窝子的桂，是有故事的。”冯平呷了一口茶，打开了话匣子，“要读懂阳平治，必先解开这个‘治’字。”循着冯平的讲述，我听了个明白。东汉顺帝汉安元年（公元142年），张道陵在鹤鸣山受太上老君“正一盟威之道”，创立“五斗米道”。为将分散的教民凝聚成体系，他借鉴古蜀“部落联盟”与中原“郡县制”的思路，在巴蜀设“治”。

“这不是单纯的道观，是集宗教、行政、军事于一体的‘教区’。”冯平一语中的，又怕我没听明白，继而发散开来，“治者，治民之官也。”我知道，这是《正一法文天师教戒科经》的生动诠释。这样的治理体系和教化阶梯，都纳入“治”的范畴，每个治设“都功”（后称祭酒），总揽教务。

其实，对于道与教最初的信息，我心里已经烂熟。二十四治“创立者”是张道陵（公元34—156年），道教称他为“祖天师”。张道陵，本名张陵，字辅汉，祖籍沛国丰邑（今江苏丰县），与太祖刘邦是老乡。相传他是西汉开国功臣张良的第八世孙，东汉建武十年（公元34年）生于吴地天目山。张道陵曾当过官，但不久辞官隐居，开始云游名山大川、访道求仙。东汉顺帝年间，他听闻蜀中民风淳厚，易于教化，便移居四川鹤鸣山。

不得不承认，乱世中的张道陵，是一个极其有想法的人。

道教二十四治分属上、中、下三品，也寓有教阶等级之意。每品八治，其中以阳平、鹿堂、鹤鸣为最上三治，而阳平治为其中之首治，被誉为“中央教区”。究其因，传说是张道陵亲任“阳平治都功”，持“阳平治都功印”，这枚传说能“召神劾鬼”的法印，成了天师道的权力图腾。

可以想象，初期的治所很简陋，无造像，无大型的固定宫观，但已有严密的教团组织，除天师为世袭外，其余神职人员则授箓任命，有严格的升迁制度。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萌芽中的政教合一的独立王国。平时以传教为本，旨在自保与发展壮大，一旦有风吹草动，随时可以易帜独立，以便创立一个乌托邦式的桃源之境。

二十四治中，阳平治居首。天师住的中央教区称“阳平治”。《太上无极变化经》说：“二十四治会阳平。”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吉宏忠主编的《道教大辞典》说：

“阳平治为张天师持‘阳平治都功印’之所在，统摄其余诸治。”

这种“总本山”地位，就源于其独特的地位。据传，张道陵之妻雍氏曾在这里炼丹，永寿二年（156年）九月九日与张道陵一起在此羽化升天。灵帝刘宏光和二年（179年）正月十五日，“五斗米道”第二代传人张道陵之子张衡也在这里羽化升天。因之，阳平治被道众称之为“祖庭”，誉为道教的发祥地之一。

“治”乃行政概念，并非按地理划分，如阳平治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