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一次、收多年，水稻田有望变“果园”

播种、育苗、插秧、田间管理，再到收获晾晒，水稻的种植方式已延续千年。它们有没有可能连续生长呢？

2026年3月19日，《科学》（science）杂志发表封面文章Resetting of a tandem microRNA156 enables vegetative perennial growth in rice，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韩斌院士与王佳伟研究员团队合作，首次鉴定出控制野生稻多年生性状的关键基因，并基于栽培稻培育出可一次播种、多年收获的“长寿水稻”，为培育“果园式”水稻提供了核心的遗传基础。

水稻作为全球最重要的一年生作物，其祖先普通野生稻却是多年生植物。在水稻的驯化过程中，野生稻如何演化为一年生？这一直是个未解的科学谜题。

研究团队在446份野生稻资源中反复筛选，利用正向遗传学方法（通过观察表型变化追踪到对应的基因及其功能），将多年生的东乡野生稻与一年生的栽培稻杂交。

经过多年的精细定位，团队在水稻的1号染色体上锁定了一个关键基因座位，并将其命名为EBT1（Endless Branches and Tillers 1，意为“无尽的分枝与分蘖”）。该基因座由两个串联排列的微小RNA（microRNA）基因——MIR156B和MIR156C组成。携带EBT1等位基因的野生稻在开花后会表现出旺盛的分蘖芽生长和持续的营养生长。（分蘖，指禾本科等植物在地面以下或接近地面处所发生的分枝。）

MIR156BC开花后表达的重启是野生稻多年生生活习性建立的分子基础。图片来源：science

在上述发现的基础上，研究团队将EBT1基因与已知的两个水稻匍匐基因PROG1（影响植株整体构型）和TIG1（影响分蘖角度和植株形态）聚合，成功让一年生栽培稻在很大程度上重现了野生稻的营养生长多年生习性，在海南的田间环境中至少可存活两年。

另外，研究团队表示，EBT1指挥的是生长的架构和节奏，决定大米风味的基因依然保留，多年生水稻还是很好吃的。未来要进一步提高水稻的产量，使之更持久、更稳定，并扩大可种植的范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上述研究揭示了水稻从多年生向一年生转变的关键分子机制，为未来培育多年生的水稻品种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和宝贵的基因资源。《科学》（Science）同期发表的评论指出，该发现将推动多年生谷物的育种进程，有望发展出免耕、免播的可持续种植模式，在节约劳动力的同时，能有效减轻水土流失。

早在2022年，云南大学胡凤益团队联合昆士兰大学、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等研究团队在《自然－可持续性》（nature sustainability）发表论文《多年生稻的可持续生产力与生产潜力》（Sustained productivity and agronomic potential of perennial rice）。

胡凤益团队通过种间远缘杂交培育，成功育成了多个多年生稻品种——多年生稻23、云大25、云大107等。长期试验表明，多年生稻连续种植4年，每年收获2季，平均每季产量为6.8吨/公顷，与一年生稻产量相当；多年生稻自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