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仕忠 | 打么吊好,吊么打好:高校考核的前世今生
殊不知考核向来宜粗不宜细,因为任何条规都无法照顾到方方面面,“科学”细致而可“量化”的结果,只剩下唯一的狭窄通道。在考核与被考核的博弈之中,很多人放弃学术自身的要求,纯粹按照量化“规则”来制造数据。
责任编辑:刘小磊

学术考核。视觉中国 | 漫画
做学问,探寻未知世界,既是学者的本分,也是快乐的事情。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吃这碗饭,就必须接受管理方的考核。如此一来,便不再像原本设想中那么美好了,甚至令人谈之色变。其实考核并不是针对某个人的,而且由来已久,随时代而变化。所以怎么做是自己的事,怎么考则由别人定,至于用哪种模式,原本就由不得自己挑选。
小时候犯错受责罚,大人让我挑一个:要么打手板心,要么得爆栗子。我当然一个都不想选。哥哥便在旁边幸灾乐祸:“打么吊好,吊么打好。”这是我家乡的俗语,即挨打痛了,便想被吊也许轻松一些;待到吊起来时,又觉得还是“打”好受一些。后来听得西方谚语说:“Pick your poison. I don’t want either.”(两杯毒药,选一杯吧。——我一杯也不想要),大约是同一心境。
1952年的高校院系调整,开启了当代高等教育史的新纪元。次年便是“思想改造”运动。从上世纪50年代后期至70年代末期,“考核”始终存在,主要以政治为标准,旨在培养“又红又专”的人才。实际上重点在“红”,并不真讲“专”。因为“专”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势必影响参加政治运动,因此想“专”,定属“白专”,难免挨批。1957年夏天以后留校任教的毕业生,主要担任老教授的助手,口号是“向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学习”,争取未来超过并取代他们;同时还有一项隐性的考核任务,就是定期报告权威们的思想状况。这令人很是为难:若要避免受其“旧思想”影响,就不太敢接受其旧学问;接受了他们的学问,就很难划清思想界线。1958年兴起“拔白旗”运动,许多青年教师按照当时考察要求而撰文或发言,批判自己的恩师,这很伤老先生们的心,从此对往日的爱徒心存戒惧,再不愿倾囊相授。据说中山大学陈寅恪教授的课程,最后就是这般没了报名的学生,同时他也并不视助教为弟子。那个年代的高校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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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