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普鲁斯特共振，他用绘画构建“时间的大教堂”

在布鲁塞尔一间改造后的工作室里，让-巴蒂斯特·贝尔纳代（Jean-Baptiste Bernadet）总是准时出现，却又时常无功而返。他每天上午10点左右到达，工作到五六点，然后在回家途中买菜，或者去听音乐会、看电影、与朋友共进晚餐。他没办法安静地待在家里听音乐或看书，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里。与许多同样遵从规律时间表的艺术家不同，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感到内疚。“有时候你只工作5分钟，却可能做出这个月最好的东西。”

这间工作室是他两年前幸运购得并花了两年翻新的。400平方米，分两层，有储藏区、图书馆、办公室、厨房，还有一个小庭院，砖墙混合着石灰石门框，让他想起威尼斯。二楼是一个壮观的白色立方体空间，窗户被封死，屋顶被抬高，安装了近十扇透明天窗。“有点像宇宙飞船，”他感到与外界隔绝，“气候和时间都有不同的速度和质感。”

这个带着些梦幻和神秘色彩的空间像极了他的绘画——看似封闭，却容纳着流动；看似静止，却孕育着变化。他在画布上制造着自然般的混沌，颜料如水流淌、如雾弥漫、如光斑跳动。

让-巴蒂斯特·贝尔纳代《无题（香根草）》，2021年，布面油画，200 厘米 x 180 厘米 图/让-巴蒂斯特·贝尔纳代 - 致谢艺术家与阿尔敏·莱希，摄影：Hugard & Vanoverschelde

2026年春天，贝尔纳代在上海阿尔敏·莱希画廊的展览以《香根草》（Vetiver）为题。香根草是一种植物，也是一种香水。“我想暗示的是挥发性和短暂性。”开幕式上，他站在人群中，个子不高，没人靠近时显得很安静。

《香根草》系列始于2013年，并在近几年以全新的面貌呈现，成为贝尔纳代近期创作的核心。该系列延续了在画布上直接铺陈并融合颜料的技法：颜料经松节油极度稀释，画面呈现出色彩绽放的效果，亮黄色与蓝、紫、橙、绿等色调如烟花般流动、散开。香根草可以制成浓郁的树脂型香精，用于调配木质和泥土香调。正如香根草在感官上的浓烈和层次感，画面中色彩的多形态交织、渐次递减，营造出一种“色彩麻醉”的效果，仿佛色彩在缓缓流散， 却以余烬般的力量延展至画面之外，呈现出流动与生机并存的视觉体验。

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的每一卷开头都会描述一种睡眠或醒来的状态，仿佛所有故事在某种程度上都来自一个梦。看贝尔纳代的作品也会有这种感觉。他尝试找一些创作论，“我的画明亮和多彩，是因为我生活在一个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