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前台osf:公共空间可以怎样生长
“同样一个空间有好几个位点。如果永远是同一拨人、同样队形,围成一圈开同样的会,哪怕有意义,给你的感觉也肯定跟这种有很多事情同时发生的不一样。你没有同时在听,但你能感觉到它在发生。”
责任编辑:黎衡

位于广州晓园北路3-30号的前台osf。南方周末记者朱圆 摄
2026年3月30日,前台osf实体空间在广州晓园北路3-30号的最后一天。
人群在其中流动、聚集。有人在白色圆形货架前细细翻阅出版物,蓝白封面的《电影作者》、关于苗族文化的书籍、版画装帧风格的儿童口述诗集……它们与墙角的小茶几与蓝色塑料箱、电饭煲并置,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去精致化的文艺现场。
更多人围聚在一旁“副本制作”的书摊前互相交谈。那天,职校生亓时(亓,音:qí)几乎整个下午都坐在这里。她见到一个来自广州美术学院做文献研究的女生,挑选了一箱子《44月报》和“副本制作”的书。买完她问,你们能送货吗?有人提议,空间打理人梁健华有电瓶车,就停在门口,让他“车一下”。
另一名打理人万青坐在门口,她将过去几年的活动海报整理出来,摊在桌上,谁想要就领走。她和熟悉的朋友聊起前台的新旧Logo,新的像一个大步向前的小人,保留了旧Logo里磕坏了门牙、憨憨的形象。
“结绳志”编辑曾毓坤从国外回来,他去年在这里做过一场讲座,讲一个没有钱的公众号怎么在五年里做了四百多篇原创。曾毓坤听说有人看见了自己那场活动的海报,但走到海报摊时,已经被别人拿走了,于是拿了另外一张陌生嘉宾的分享活动。
前台的“驻场”人员黄诗狼照例站在水龙头旁边的角落里做奶茶,柠檬现切,红茶现煮,慢悠悠的。2024年1月,她在这里分享了自己在一家奶茶店打工三个月的经历,后来每次练摊和一些分享会,她都来做奶茶,不用像打工时一样喊口播,不用被催。
天还没黑,江萌就走了,她要回香港,继续博士后研究员的工作。前台告别的两天,她特意赶来。最初“上阳台”开的时候,她就来过,快十年了。两年前她才从美国回来,除了在此开设过一门影像训练的通识课,深入的参与不算多,但她记得那些偏日常性的东西,和万青等老友的交流也往往溢出这个场域。
前台osf的名字里,“osf”是“one step forward”(行前一步)的缩写,也带着一种自我调侃:“睇住嚟(粤语:看着动)”,走不了两步,就走一步,走不了大步,就走小步。
这个地方本身是一场意外。最早它不叫前台,叫上阳台。2017年,负责筹备的“找房组”在海珠区附近扫楼,看中了一间一楼的民居,两房一厅,和房东都谈好了。梁健华隔天拿着押金过去,房东说租掉了。几个人紧急重新找,才找到这个铺位,比原来找的两房一厅民居大很多。他们和房东谈只租这一块,自己砌了一面墙。剩下的面积,房东划成了几个铺位出租。梁健华说,唯一保留汗蒸馆“遗址”的也就这里了,地板完全没动,其他店铺一入驻都重新装修了。
上阳台时期,空间由多个小组共同打理,分担管理权和房租。到了2022年,打理人想做一个更面向公众的东西,能做交叉性议题的活动,讲座、工作坊、戏剧,什么都有。于是前台出现了。
从2022年到2026年,前台一共办了两百多场活动。最忙的时候一周至少一两场,集中在周末,周中也有。加上“游动论”在前台做了一系列分享,比较出圈,一下子把场地活络起来。
四年后,前台要关了。几个月前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空间的意义在于能打造公共生活,但环境在变,形态和生存方式也在变。
告别的两日,打理人被问得最多的问题是:“接下来做什么?”梁健华说先休息一下,想想下一步。前台会以一个没有空间的方式继续存在。
来到现场的人感受多是相似的,空气中并没有浓重的悲情气息。大家把之前的海报领走,书也卖掉一部分。“把前台的一部分带回家”,曾毓坤感受到,这些部分的情感浓度很高,但那天也有很多理念性和思辨性的东西在流动。
亓时后来和万青他们一起去附近吃饭,路上万青问她,前台的实体空间暂时关了,她感觉怎么样。亓时想了想,说,会难过,但不害怕。

江萌主持的《作为通识课程的影像训练》在边站binn举办。边站binn由前台osf和黄边站于2025年5月联合发起。视觉设计:陈逸飞。受访者供图
推手、游动与一门两百元的影像课
万青参与发起“一起练功”的时间,比前台更早。
2020年疫情,他们把练功搬到室外,召集陌生人来练太极拳,练习松弛身体、相互感知。其中有一个重要环节叫“推手”。
推手像一个平衡游戏。两个人手臂相触,在简单的规则里感受对方的力道和方向。梁健华也参与其中,“你会很容易跟不同人见面相处,甚至不用说话”。这对于“社恐”来说几乎是福音,提供了一种低能耗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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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