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之后，妈妈们经历巨变：一场向“健康”的漫长探寻
从婴儿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一位女性加入了“妈妈”的行列，也随之多了一个向内认知自我的节日。
每逢母亲节，妈妈们都会收到鲜花、祝福和感谢，因为她们承担了这个身份赋予的太多责任。在做妈妈的路上，每位女性或多或少都曾产生过不同的困惑，但正因与孩子之间那份血脉相连的羁绊，在困惑之外，她们又体会到无数微小的快乐。
今天的女性比以往更加关注“自我”的感受。她们会公开表达自己的需要，寻求外界的支持，“育儿”已经不再是女性身上的第一标签。当被问起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更多妈妈们会回答，是自己的健康和幸福。妈妈们看重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尤其对子宫卵巢体系的养护，她们给予了更高的关注。近日，官栈联合中国妇女报社（全国妇联网络信息传播中心）和南方周末发布了《女性健康养宫手册（妈妈版）》（以下简称“手册”），从中可以窥见女性沿着母亲这一角色一路走来的生理、心理变化过程。在母亲节到来之际，我们以《手册》和几位女性的人生故事，向所有妈妈致敬，也希望唤起全社会对她们的支持。
【为怀孕焦虑的“准妈妈”】
为了能当上妈妈，31岁的兰晨等待了好几年。
与同龄人相比，兰晨的孩子来得相当不易。2022年，她一心想要生个虎宝宝，却怎么也怀不上，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子宫内膜偏薄。兰晨这才意识到，宫巢体系的问题其实早在高中时期就已初现端倪——她的月经周期一直不稳定。
“我不知道我的子宫是不是真的好。”兰晨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并不是一个适合孕育的“容器”。她陷入长期的焦虑，有时候怀疑自己已经“过了好年龄”，也反思过去不该节食减肥。听人说喝豆浆可以增厚子宫内膜，她立刻就去尝试，但喝多了她也担心会不会有副作用。直到终于迎来“两道杠”，她才重新恢复了信心。
屡屡备孕失败的妈妈不在少数，几乎每个人都曾怀疑过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在备孕期间，卵巢的作用甚至比子宫更重要，卵巢关乎卵子的产生和质量，健康的卵子是成功受孕的必要前提。北京市中医医院徐鸿燕副主任表示，备孕期的宫巢养护不能单纯靠吃药，关键点在于远离寒湿的饮食和环境。
39岁的高龄产妇黄琳每个月都抱着希望猜测“这个月能不能怀上”，结果总是备受打击。在这个年纪，她认定是自己体质不好才难以受孕，于是叶酸、维生素、中药、花胶……各种补品轮番上阵。怀上宝宝后，还没从喜悦中缓过神来，头三个月已经让黄琳崩溃，她的孕吐反应相当激烈，“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吐，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吐。”止吐针只能带来两三天的安宁。因为连饭菜的气味都闻不了，黄琳吃一顿饭要分成三次，那段时间她瘦了整整十斤。
但黄琳最担忧的是宝宝在肚子里长不好。随着腹部的隆起，她无比直观地感受到子宫的重要，那是胎儿的第一个家，生命的“成型”全部仰赖于子宫，她必须给宝宝提供更好的发育环境。一个消瘦的妈妈要怎么保证孩子的营养摄入呢？黄琳的妈妈开始更频繁地煲花胶汤给她，即使吃不下，她仍然坚持往下咽，“因为宝宝也要营养。”
从成为准妈妈开始，黄琳发现自己的生活重心飞快地发生改变。过去只考虑自己就好，现在却凡事都第一个想到孩子：自己吃得不好会饿到宝宝，自己情绪不好也会影响宝宝发育。这几乎是妈妈们的普遍心理，《手册》的调研显示，高达74%的在孕期妈妈都会担忧胎儿的健康，那个在她们身体里孕育的小生命，一切成长都依靠着母亲，沉甸甸的责任在肩，这个阶段的她们，不约而同地把孩子的健康放在首位。
【“希望回到从前”的新手妈妈】
与黄琳一样，成为妈妈的这一年是很多女性的人生转折点，她们面对着过去从未想象过的挑战，再充分的“备孕功课”在现实面前都不值一提。在产后的几个月里，新手妈妈张婧婧经历了“这辈子最疲惫的阶段”。
疲惫感大多来自婴儿频繁的夜奶，妈妈们会见到凌晨两点、三点、四点的天空，被切分成碎片的睡眠会直接毁掉一个人的情绪。数据显示，76%的产后妈妈存在睡眠严重不足、昼夜颠倒、神经衰弱的情况。“那段时间天天跟家里吵架，看什么都不顺眼，也有歇斯底里过。”张婧婧说。过去她很难想象自己这种精神状态。她并非个案，《手册》调研发现，超过七成的产后妈妈都觉得正在被育儿压力导致的疲惫和焦虑所困扰。
更直观的变化反映在妈妈的躯体上。35岁的陈卉过去有练瑜伽的习惯，小腹紧实有力，自从宝宝出生后，面对松弛的肚子，她不得不承认身体“不太可能像以前那样”。腹直肌分离意味着核心力量的流失，漏尿则是难以启齿的隐疾。过去一年，陈卉一直都有“憋不住尿”的情况，产康项目也因为忙碌的育儿中断。对她来说，要尽可能回到与从前接近的状态，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
隐形的变化发生在身体深处。成熟状态的子宫仅有一个梨子大小，但怀孕会使它膨胀到过去的500-1000倍，再逐渐缩回原状。经历了长达10个月的的损伤，宫巢体系迫切需要养护，才能“回到从前”，专家普遍认为，经期及经期后的健康生活方式对养护宫巢非常重要。来自佛山的二胎妈妈谭洁，会在经期后制定特殊的食补方案。除了日常每天服用即食花胶和蔓越莓胶囊之外，还会用花胶煲鸡汤、喝五红茶、吃芝麻丸和黑豆。不过像她一样认真的妈妈并不多。北京市中医医院徐鸿燕副主任表示，很多女性都没有意识到生育功能和子宫卵巢养护的重要性，“节食减肥、熬夜、过度运动等不良生活方式，会严重损害卵巢功能，影响后续生殖健康，出现月经不调等问题。”
育儿的确是繁复的劳动，但在生育损伤的另一面，看着幼小的生命一天天变化，妈妈也重新探索并认识着自己。张婧婧过去总担心自己不能做个“好妈妈”，现在，她常常从女儿身上感叹自己的伟大，并且感到自豪。
妈妈们大多会经历相似的心境转变。在生育之后，她们走着一条相似的“回到从前”的路，去找回健康、找回生活的意义、返回职场、重建社交……但社会仍需支持她们。生命孕育于子宫，并不等同于她们为生育而存在。做妈妈，应当成为下一段全新人生的开始，而非某段生活的结束。
【“难以言痛”的更年期妈妈】
母亲是几乎延续一生的角色，在漫长的数十年中，子宫逐渐衰老，这并不意味着一个器官机能的默默退化。更多时候衰老是显性的，在更年期中，妈妈们受到的困扰层出不穷。
50岁的翟虹正在努力与更年期作战，衰老带给她的第一个打击，是不再安稳的睡眠。过去翟虹是个“心大”的人，躺在床上翻两个身，十分钟就能睡沉。如今她不得不定时关灯“硬躺”，往往要从10点半辗转反侧到12点，甚至凌晨一两点。睡不到天亮，还会醒过来一回。更令她难受的是夜里大量出汗，一觉惊醒，“睡衣领子全是湿的”。
大量更年期妈妈有着相似的经历，只是并非每个人都会大声说出来。调研数据显示，近七成更年期女性会有潮热、盗汗的情况，65%的受访者苦于日渐下降的睡眠质量，高达73%的更年期妈妈月经周期紊乱。种种问题最终都将以她们的情绪为出口，影响着整个家庭的和谐。
对翟虹一家来说，情绪是个大问题。17岁的女儿正面临高考，一个更年期的妈妈碰上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每天战争一触即发。其实过后她很快又会后悔，“只是当时控制不了。”
现实的问题是，妈妈的情绪没办法“控制”。更年期女性的雌激素下降，直接影响血清素等神经递质的合成与调节，这些物质正是大脑控制情绪的物质基础，女性在更年期雌激素减少后，可能会出现失眠、情绪波动、焦虑、记忆力减退等问题[1]。调研数据显示，高达69%的受访者因情绪波动明显引发焦虑，66%因身体不适引发烦躁。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研究生导师高隽教授表示，更年期的女性处于某种“自我认同混乱”“自尊不稳定”的状态，可能表现出高人际敏感的特征，与伴侣、子女之间出现人际关系冲突和关系破裂的可能性更高。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使得“从容应对衰老”这件事举步维艰。
翟虹清楚，子宫的衰老不可避免。她常听到周围有人抱怨自己的妻子“越来越严苛”，甚至在单位里看到同事把“更年期”当作一种负面词汇攻击别人，这令她为所有女性感到难过。
“我希望大家正确地认识，女性这个时期，心理上、身体上会发生很大变化，不要拿这种事来说别人。”翟虹表示，更年期妈妈们的困扰往往难以言痛，正因如此，社会才需要正视每个女性在这一阶段必然会经历的问题，多一些包容和理解。
【爱自己，从一餐一食开始】
尽管子宫与生育紧密相连，但子宫并非仅为怀孕而存在。作为重要的生理标志，子宫更是关乎女性终生健康的器官，而子宫养护也应该是贯穿一生的大事。
很多女性是从决定生育才开始关注宫巢养护的。张婧婧在产检时第一次知道自己患有卵巢囊肿，而且随着孕期推移，囊肿还将不断变大。她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观察”着宝宝和囊肿在子宫内共存了9个月。根据医生的建议，张婧婧需要长期随访，一旦囊肿达到5cm就必须手术介入，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子宫健康都将是“亮起黄灯”的状态。
因此，张婧婧格外注重宫巢体系的养护。“怀孕这件事对子宫卵巢的影响是最大的，我希望能够尽量调整，不管是外力修复，还是食补。”
怀孕时，她抱着“一人吃两人补”的期望，一直在食用花胶、雪蛤之类补品，产后则是拿花胶“当零食吃”。在张婧婧看来，食补虽然不会在一两个月里立刻让身体得到改善，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最稳定也最轻松，“吃是很享受的事，虽然慢，但会给身体一个从容变好的机会。”
《手册》显示，超过八成妈妈都有养宫行为，近半数已形成固定习惯，这反映出宫巢健康养护已成为女性群体的共识。几乎每个年龄层的女性都把医生和专业医疗机构视为宫巢养护信息的第一来源，妇科检查的日渐普及也有效帮助她们预防子宫和卵巢相关疾病。翟虹的工作单位每年组织一次体检，她从不缺席，还会为做妇科项目额外付费。近年来她关注到，一些社区开始组织面向老龄妇女的免费体检活动，为此感到十分欣慰。
不过翟虹认为，宫巢健康一方面要靠医学筛查，另一方面也要靠日常养护。她三十多岁时第一次去香港，见到沿街的店铺都在卖花胶，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点回来煲汤，此后十几年，她从未间断过服用。只不过当时她更希望用食补美容养颜，现在看重的则是滋补品对身体内在的养护。
调研发现，无论在哪个年龄段，食补都是女性普遍偏好的养护方式，因为它传统、温和，所以更容易被接受。而在养护宫巢的食材选择上，安全性是妈妈们的核心考量。来自不同城市的受访者表现出了相对一致的偏好，花胶等传统滋补品受到逾四成人的信赖。
而无论是细水长流的食补，还是规律的体检，这些行为的背后是妈妈们共同的价值观——生育只会在人生的某个特定阶段压下内心的天平，或早或晚，她们最终将会回归对自我的关注，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妈妈们的人生总是走着一条相似的路径。这个角色令她们疲惫、困扰、患得患失，但也让她们理性、成熟、享受幸福。在从青春走向衰老的漫长时光里，她们在努力向内探索，找到人生中每一阶段的重心，同时，她们也在向外界发声，呼吁家人、社会和专业层面关注她们的心理和生理健康。
对于每一位女性来说，选择成为母亲并坦然接受一系列身心的巨大改变，乃至整个人生的改变，是极为重要的决定。如何养护子宫这个与母亲的角色紧密相连并影响女性一生健康的器官也是她们人生的重要议程。但如何支持每个妈妈，让她们有余裕享受孩子带来的幸福、过上健康舒适的生活、拥有能够成就自我的职业，这不仅是她们自己的问题，更是她们的家人、医学界乃至整个社会应该思考的议题。
*文中兰晨、黄琳、张婧婧、陈卉、翟虹、均为化名
参考资料：
[1] 陈淼鑫. 从少女到银发，雌激素如何默默守护女性的一生？[N/OL]. 光明网, 2025-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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