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热饭”的互助试验,一群想被看见的老人

以食堂为锚点,这群看似需要被照顾的老人,在每日堂食中频繁相聚、交流、活动,承担起了村里许多公共事务。

在农村推行互助养老,面临钱、人、制度的三重困局。助餐打开局面效果最好,但也是最烧钱的。

责任编辑:何海宁

2026年4月28日,广州市从化区仙溪村,老人们聚在饭堂吃饭。南方周末记者高伊琛摄

2026年4月28日,广州市从化区仙溪村,老人们聚在饭堂吃饭。南方周末记者高伊琛摄

仙溪村饭堂门口贴着菜单,快到饭点,老人们习惯到这里堂食。

这个村子藏在广州市从化区的北部山区里,从镇上开车进去要一个半小时,多是蜿蜒山路,截至2025年底,常住人口只有123人,过半是60岁以上的老人。年轻人出去打工,老人留在家里,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

饭堂不大,是由废弃小学改建而来。几张桌子,外墙上贴着红榜,密密麻麻写着捐款人的名字和数字。这顿饭能开起来,背后是数年摸索。

爱德基金会社区发展与灾害管理团队项目专员李涵在全国各地跑“爸妈食堂”项目。他说,农村老龄化不是人口普查数据中23.81%那个数字能概括的,真正常住在村里的,老人占比高达百分之六七十。

从2021年国家首次在“十四五”规划中提出发展互助式养老服务,到2023年出台老年助餐服务行动方案,再到2026年“十五五”规划再次强调农村养老服务体系,政策一直在推进。2026年4月底,民政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首次在全国层面作出系统性、总体性部署。

政策落到“最后一公里”,会遇到很多现实难题。各地都在进行探索,寻求解法。助餐是介入农村互助养老的主流切入点之一,在全国多点开花。

一个摆在实践者眼前的问题是,这顿饭,能一直吃下去吗?

“一顿饭”撬动一村老人

仙溪村的助餐试验是从五年前开始的。

社工曾卓所在的深耕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是华南地区较早进入农村社区开展驻点工作的公益组织之一。2021年,深耕社工在村庄调研时发现,仙溪村山清水秀,居所集中,但经济产业薄弱,年轻人外出找生计,留下来的大多是空巢老年人。

社工们驻了村,他们希望发掘培育村民骨干,激发村庄的内生动力。曾卓说,他们经过村委会介绍,认识了几个比较积极的村民。其中村民唐伟洲后来成了饭堂负责人,56岁,村里人叫他“伟洲叔”。

“他们在开会的时候,我刚好开车去到那。我就说,你们要准备什么东西,这个很简单,鸡都出了,我们就出一点酱油。”2026年4月28日,唐伟洲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当年情形。

全村都姓唐,有着紧密的宗族纽带。唐伟洲是家里的小儿子,留在村庄照顾八十多岁的父母。在饭堂开起来前,他在村里开了一家小卖部,经常帮衬老人,谁有小事都找他,喜欢参与村里事务。他提前一个月买了锅碗瓢盆。“意思就是,你们看着办,我准备好了,项目一定要争取来。”曾卓说。

饭堂就这么开了。最开始免费用餐,来了五十多人。2023年起,随着广州市老年助餐服务政策的全面落地,仙溪村饭堂正式纳入全市长者饭堂体系。依据规定,老人就餐需自付部分费用。有人退出了,也有新的老人加入。

仙溪村的老人不只是来吃饭的。72岁的唐明吉是核心小组成员,他说:“我们有核心人员,每一天的工作怎么进行,有什么大问题解决不了,大家来商量。”饭堂旁边有一块地,一亩多,由村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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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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