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鲁：《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海水》与男性自豪之谜 | 电影法门

凌奇伟执导、根据王朔原著改编的电影《天使与魔鬼》（1987）中，陈宝国（左）饰演郑天。资料图

一

李樯编剧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2013）是十三年前的电影了，我竟然从未看过，最近他编剧的《蜂蜜的针》上映，我很偶然地找来补课。看过之后，方才了解到当初票房那么高，是因为其爱情与青春的叙事深度，远超同时期同题材的影片。

在影片结尾处，郑微（杨子姗饰）的一句台词让我很是感动。郑微的男朋友陈孝正（赵又廷饰）毕业时单独去了美国，其公费留学名额是身为大学副院长女儿的前女友给争取到的，家境普通的陈孝正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没和郑微商量就决然出国。多年后他回到中国，并找到了郑微，他说，他知道她还在恨自己。郑微说，他太高估自己了，她不恨他，只是鄙视他。但陈孝正很是坚持——我来找你不是重拾旧情，我来找你，是为了重新爱你。郑微一开始拒绝了他，很久后他们再次重逢，陈孝正问郑微，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这时的郑微接纳了他。她说：“我们一起度过了青春，谁也不欠谁的……青春就是用来怀念的。”

我很欣赏这种态度，当然我查证了一下，原著小说中也有这样的一句话，编剧保留了这句话。在爱情当中，陈孝正的做法也许有愧于郑微，但多年之后的郑微已经释怀，她将过去的经历看作是自我成长的一部分，成为自我建设的动力。她在处理爱情往事时，并非被动的怨恨者，她的态度中包含了一种自尊。这句台词使我想起影片《爱得太辛苦》（Love the Hard Way，2001），并感慨这几十年来，中国电影叙事中，关于爱情中的男女形象的设定，变化巨大。

二

《爱得太辛苦》的导演彼得·泽尔是德国人，1951年出生。这部电影的原著是王朔的《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海水》。王朔的这部小说至少经历过四次改编，第一次改编是珠江电影制片厂凌奇伟导演的《天使与魔鬼》（1987），然后是北影厂夏钢导演的同名电影《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海水》（1989），之后比较有名的是刘奋斗导演的《一半海水一半火焰》（2008）。

夏钢版的编剧是王朔和叶大鹰，王朔的参与也保证了影片在内容上比较贴近原作——张明和朋友一起带领几个女孩出入高级宾馆，搞“仙人跳”赚钱，后来张明爱上了大学生吴迪，由于他的爱情态度不严肃，同时和其他女生上床，吴迪也堕落了，加入到仙人跳的队伍中。最后她绝望自杀。张明被判刑，劳改结束后去了一个海岛，在岛上认识了轻信、冲动的女大学生胡亦，她果然被两个参加笔会的作家玷污，他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