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税负回到20年前”，不只是因为减税

超过95%的企业，适用的是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图文无关。视觉中国/图

“宏观税负水平近十余年来持续下降，至2024年已回落至21世纪初的水平。无论是在变化幅度还是持续时间上，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均属罕见。”

这是2026年第2期《中国社会科学》上发表的论文《宏观税负下降与中国税制改革取向》中得出的结论。

过去十年，中国累计减税降费规模超过18万亿元。2026年1—3月，全国GDP增长5%，税收收入仅同比增长2.2%。

宏观税负持续下降，这一趋势从何而来，又将如何影响企业和老百姓的生计？

为此，南方周末记者访问了上述论文的主要作者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刘志阔。

减税降费18万亿元

南方周末：如何理解“宏观税负”这个词？

刘志阔：宏观税负是税收收入占GDP的比重。这个指标在大多数发达国家当中，要么保持相对稳定，要么呈上升态势。

因为各国政府都面临养老、社会保障等方面的压力，导致政府开支在不断膨胀。而支出增长主要靠税收和债务来支撑。因此，全球普遍出现税收、债务同步上升的趋势。

但在中国，近十余年来宏观税负一路走低，至2024年已回落至21世纪初的水平。

南方周末：宏观税负一路下降，是来自减税降费的影响吗？

刘志阔：是的。初期的核心驱动力在于国家层面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减税。

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统计，2016—2025年，全国累计新增减税降费规模预计超过18.1万亿元。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2025年广东和江西的GDP之和。

如此大规模、长周期、体系化的减税降费，在国际财政实践中是极为罕见的。

南方周末：但为什么如此大规模的下降，似乎与老百姓的感知有所差距？

刘志阔：第一，中国以间接税为主，税负内含于商品价格，消费者不易察觉。

第二，税负不均衡，线下实体店监管严、税负重，但过去线上平台企业缴税不足，造成了“线下重、线上轻”的落差。

第三，企业税率降了，但需缴纳的各类费用与社保支出却可能在增长。企业习惯把税、费、社保等支出统一计算，发现总体支出并未减少，就容易觉得税负没有下降。

南方周末：宏观税负下降，减轻了普通人和企业的压力，它会有哪些不利影响？

刘志阔：宏观税负下降，对中国经济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