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建华 | 黄季刚先生轶事辨正续补
世人每以先生好饮,豪饮,且以饮酒而亡,而不知先生常以读书为最乐也。在先生现存八十余万言的日记中,明文记录没有读书之日总计不过一月有余。
责任编辑:刘小磊

国学大师黄侃(1886-1935)。
尝作《黄季刚先生轶事辨正》一文,引起读者垂青垂询,今补苴之,敬希垂注。
季刚先生与甲骨文
黄季刚先生师事章太炎先生。太炎不相信甲骨文,他在《理惑论》里公开阐明过这种观点。季刚先生笃于师门风义,世人因此也章黄并论,以为季刚先生也怀疑甲骨文,其实不尽然。
首先,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季刚先生对甲骨文可谓相当重视。他在致友人、藏书家徐行可(恕)先生函中尝言:“近世洹上(按即河南安阳),发得古龟,断缺之余,亦有瑰宝。惜搜寻未遍,难以详言。倘于此追索变易之情,以正谬悠之说,实所愿也。”(《黄季刚诗文集》505页)他在致弟子陆颖民(宗达)先生函中又说:“所言治文字学,私意宜分三期,一即古籀文,下至唐世所云文字学,二则宋世薛、吕、欧、赵、洪、三王、张之书,三乃近代钟鼎甲骨之学耳。”(陆宗达:《我所见到的黄季刚先生》,载三联书店《量守庐学记》121页)他认识到“以言乎小学,则六书之例,三百之韵,不足以穷文字、声音之变,而金石、骨甲之学代兴焉”(金陵大学国学研究会《金声》题辞,见先生辛未六月十七日日记)。在黄季刚先生述、黄耀先(焯)先生编《文字声韵训诂笔记》中,类似的论述尚多,兹不赘引。
其次,先生广泛收求甲骨著录、资料之书,屡见于先生日记。举例来说,己巳(1929)九月十一日(季刚先生日记以农历为正,为便检查,本文引用皆同,不作公历换算)记“致王富晋(书商名)书,托购罗氏(振玉)金石甲骨文字群书”;二十一日记“在金陵(按指金陵大学)借得龟甲书三种,托张君宜代购《殷虚卜辞》”;二十五日记“伯沆(按即王瀣)云送余《殷虚铁云藏龟拾遗》(叶玉森所著也)”;二十六日记“与童藻荪(按即先生弟子童第德)一片……托其访藏龟……致富晋片,仍嘱求《藏龟》《藏龟之余》《殷墟书契》及《书契精华》四书”;二十九日记“与来青(按即来青阁书店)片,嘱买《增订殷虚书契考释》《铁云藏龟》”;十月一日“向行可借来《铁云藏龟》”;十月五日记“与藻荪片,嘱仍求龟甲书”;十月六日记“富晋寄来《殷虚待问编》《龟甲兽骨文字》”;十月九日记“得陆宗达书云富晋告以有人售《殷虚书契》,须十一月方还京,再议。立致颖民及富晋书,坚嘱其代为作成”;十月十五日“早起致书富晋及颖民,托求罗振玉《殷虚书契前编》《殷虚书契菁华》……”;十月二十六日记“在中央大学借得《殷虚书契前编》四册,拟与石禅(按即先生弟子潘重规)钞此,并钞刘鹗《藏龟》,则龟甲之书于是乎全……与富晋书,告以汇款,仍托求龟甲书”。庚午(1930)二月二日记“冯培基送来《铁云藏龟藏匋》一部,谐价廿元,此书求之甚久乃得之”;四月十四日记“得富晋快书,见语以《殷虚书契前编》已得,索价二百五十元,覆以快书,令寄来,并嘱求王绪祖《殷虚书契萃菁》”;二十六日记该书寄到,次日记“竟日理书,知予所藏金石甲骨文字书几于备矣,两年来辛苦所得奉金,自日用外,悉以用之此中,亦可谓书痴矣”;六月六日记“寄河北博物院片,令寄《簋室殷契类纂》”。辛未(1931)七月十一日记“颖民寄来……《铁云藏龟释文》一函六册”。癸酉(1933)十一月六日记得“《殷契佚存考订》(商承祚)”;十二月一日记“来薰阁寄《卜辞通纂》(郭)、《殷契卜辞》(容)各一部”,来薰阁是书店,郭即郭沫若,容即容庚。甲戌(1934)三月十四日记“《甲骨学文字编》出书,试买之”;四月十五日记“大东书局预约《殷虚书契前编集释》”;十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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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