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瑞敏 | 关于马叙伦的《香影楼日札》

《香影楼日札》的“香”字源自马叙伦的号“寒香”,当无疑问。那么“影”字是否也可能来自另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是谁,于马叙伦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检《夕拾》所载《香影楼日札》,有一个名为“智影”的人出现数次。

责任编辑:刘小磊

三十七岁的马叙伦。

马叙伦三十七岁留影,自题“寒香三十七岁之颂(容)”。

1947年,还是年轻编辑的黄裳去拜访马叙伦,想请他给《文汇报》副刊《浮世绘》写一些轻松的小文章:

他听了我这个年轻记者的要求,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真的,在那种政治气候之下,要他执笔写这样的笔记文字,也确实是不合适的。他少少踌躇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册毛边纸订的厚厚的稿本递给我,他说,题名《香影楼日札》的这个册子是他的日记,但并不是排日作记,只是随手写下的回忆与杂感。我略翻了一下,其中正是我所理想的那种随笔。(黄裳:《马叙伦与〈石屋余渖〉》)

那时的黄裳二十九岁,而马叙伦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3月9日起,《石屋余渖》开始在《文汇报》连载,直到5月下旬报馆被查封。一年后,建文书店出版《石屋余渖》。同年8月,《文汇报》在香港复刊,随后《石屋续渖》开始连载。1949年,建文书店出版《石屋续渖》。这件事对黄裳而言很重要,他在好几篇文章中反复提起,岁月流逝使得记忆中的细节有了些许不同,可以确定的是《石屋余渖》的原稿名为《香影楼日札》。

实际上,《文汇报》并不是最早刊载《石屋余渖》的。民国二年(1913),《石屋余渖》曾在《时事新报》连载过数月。几十年来,作为备受欢迎的掌故类著作,《石屋余渖》《石屋续渖》已有多个点校整理本,可惜所据底本皆为上海书店删改过的影印本,此节杨焄教授有专文详述过了。2025年,中华书局出版整理本《石屋余渖 石屋续渖》,所据底本为建文书店本,并辑录《时事新报》所载《石屋余渖》作为附录的一种。

无人注意的是,在《文汇报》连载《石屋余渖》之前,《香影楼日札》也曾在报纸上连载过。1946年7月5日,《时事新报》刊载过一次《香影楼日札》,共三则,标题为“记黄季刚”“经学与理学”“唯心与唯物”。12日,又刊了一次,内容很长,没有小标题。同年10月6日,《香影楼日札》开始在《联合晚报》副刊《夕拾》连载,前有编者识语:

《香影楼□记》为马夷初(叙伦)先生近作。马先生一代汉学权威,近年闭门索居,日就闻见所及,随笔抒写,久之而积稿盈尺,然马先生自以为此初非得意之作,秘不示人。编者昨过马氏寓楼,偶于案头得见是卷,略一批阅,即觉不忍释手,乃坚请公诸于世(编者注:原文如此,当作“公之于世”)。兹特就原稿选录,在本栏排日发表,每日一二则不等。读者于此,亦可略窥民主主义者学者(编者注:原文如此)如马氏之思想演进之径迹与夫前辈之治学态度与方法也。

《联合晚报》(即《联合日报晚刊》)创刊于1946年4月15日,是当时的进步报纸,《夕拾》的主编是王元化,据《王元化生平学术年表》:

1946年4月,任《联合晚报》副刊《夕拾》主编,除每天以笔名“馆园”撰写短评外,还先后以笔名“禹鼎”撰有“古史新论”,前后共一百五十余篇。(见吴琦幸著《王元化谈话录(1986—2008)》附录)

《王元化谈话录(1986—2008)》:

大概在1946年吧,我受地下党的指派,在上海《联合晚报》主编副刊《夕拾》,这个刊名用的是鲁迅散文集《朝花夕拾》之意。副刊就我一人,除了组稿之外,我还得每天写一篇杂文。……大概半年之后吧,我发表了一文,直接批评国民党的法庭,惹出了麻烦,触怒了国民党的市党部官员,后来受到控告。当时被控告的话是要出庭的,如果一出庭就会暴露身份。地下党决定让我离开上海。

9月23日,美国水军殴打车夫致其伤重而亡,“馆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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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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