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科室间，一群患者的危机与自救

卢芳又走进了一家新的医院。

四年来，因为总是和不同的医生讲述病情，卢芳已经把自己的病史倒背如流——54岁，同时患有高血压、肝硬化和肾功能异常。

最初她只是腹部瘙痒，以为涂点药膏就行，但症状并未好转，身上反倒开始大面积爆起皮屑，每天一觉醒来，“床单都会变白”。卢芳随身携带的检查单、空药盒有一大把，它们记录着过去几年里不同医院和科室的治疗“试错史”。

像卢芳这样“多病之身”的患者不在少数。调研数据显示，74.5%的门诊和住院病人存在共病¹，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冠心病等更在中老年人群中普遍并发。在现代医学分科体系越来越完善的当下，对症治疗更加“精准”，但新的问题也在浮现：面对大量“共病”缠身的患者，当分科而治难以给出答案，人们还能向何处求援？

共病缠身的人，在科室间兜兜转转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皮肤病就看皮肤。”初次就医，卢芳带着简单的心态挂了皮肤科，医生判断她为银屑病，但情况远非这么简单。她按照皮肤科医生开的药吃了一个月，皮屑的问题的确有了些好转，但下一次复查时，肾功三项突然出了异常，她不得不转诊去内科，先看肾病。

卢芳没想到，自己此后几年都在辗转求医中度过。她的身体总有不同的指标报警，人也不停地在各个医院和科室之间打转。在整个过程中，多年来的高血压和肝硬化也变得更严重，病历本里密密麻麻。

对于共病患者来说，求医是一场艰难的奔波。鲜少有医生能够出具针对他们每一项疾病的“全套方案”。

图/视觉中国

社会普遍认为，共病是属于中老年人的问题，实际上，同时患有两种及以上慢性病的人群，发病年龄已呈现年轻化趋势，共病的辐射人群范围也日渐扩张。据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健康所2024年发布的研究数据，2009年至2023年间，中国成年居民慢性病共病患病率从28.3%上升至38.9%，增长超过10个百分点。²

27岁的陈柠过去两年几乎泡在了医院。起初，她因1型糖尿病引发急性并发症“酮症酸中毒”，被送进ICU抢救，出院之后，她需要定期到医院报到，复查各项指标，再拿回一堆药。内分泌科医生告诉她，像她这样年纪轻轻就患上并发症的人，血糖曲线就约等于生命线，必须严格控制。

但糖尿病并不是唯一困扰陈柠的问题。出院后不久，她患上了严重的湿疹，几乎每天凌晨她都会把自己“抓”醒。她跑遍了当地最好的皮肤科，外用药、内服药试了七八种，却始终没有好转。皮肤科医生怀疑是糖尿病影响了药物吸收，而内分泌科医生认为湿疹是她血糖不稳定的外在表征，只要控好血糖，湿疹会逐渐消退。

显而易见，当共病缠身，就医之路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科室之间互为孤岛，唯有患者在其中周折长跑。

当走投无路之时，努力自救的人们，开始寻觅另一种可能。

医学打破壁垒，蒙医药成为新选择

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副院长纳顺达来接诊的患者中，有一半都是“辗转而来”。这些病患大多杂病缠身，试过多种治疗方案，蒙医药也成为他们新的选择。

多数时候，蒙医大夫压力巨大，因为面前摆着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患者自己也对他们将信将疑。

纳顺达来接诊过的一位冠心病患者，血管多处狭窄，先后放了5个支架，随着疾病的不断加重，最终发展为慢性心力衰竭。西医告诉他，支架不能再放了，加上年龄限制，搭桥手术也很难做。这位患者几经介绍，找到了纳顺达来。在维持原有西医治疗的基础上，纳顺达来加上了蒙药一起调理。

作为经验丰富的实践者，纳顺达来是蒙医和西医博士，既懂中华传统医学，又精通现代医学技术。在他看来，“蒙医、中医和西医等不同医疗体系，需要互相容纳、融合，最终达到完善”。

这种兼容并包的整体方案，往往比单一治疗方式更有效。

图/视觉中国

一位神经性耳鸣患者，耳朵里常年嗡嗡作响，西医认为应从神经方面用药，但并未收到理想的成效，患者又来到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蒙医认为“肾开窍于耳”，耳鸣亦可以从肾治，于是加开了几副滋补肾脏的蒙药。今天，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已建立了蒙医与西医的会诊机制，希望通过这样的融合治疗，让患者少走弯路。

随着越来越多患者从蒙医药中受益，中华传统医学也进入了更广范围的公众视野。

不只患者看到了蒙医药，医者的观念也在悄然改变。过去，不同的医疗体系常常各守一方天地。如今，越来越多的医生开始打破这道无形壁垒，向蒙医药靠近，吸收对方所长。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急诊科主任方晓磊，曾接诊过一位50多岁的女患者，患有抑郁、焦虑、睡眠障碍，服用蒙药后症状改善超出预期，这让他开始对蒙医药产生兴趣。“作为医生，我觉得要有开放式的学习心态，在临床实践中不断吸收新知识。”方晓磊认识到，蒙医药有独特的理论和药学体系，完全可以为患者带来更多治疗可能性，此后，他也开始在临床为其他病人使用蒙药，作为常规治疗方案的补充。

和方晓磊医生一样，中日友好医院呼吸中心主任医师刘国梁也是在临床治疗中发现蒙药出乎意料的效用：一款并非靶向止咳的蒙药，却有很好的镇咳效果，并且对便秘和皮疹等症状也有同步缓解显著疗效，这引发了他的好奇，于是开始研究药物的组方并主动学习蒙医药理论，归纳出所适用的患者特征后并常规地应用，获得很好临床反馈。

近期，刘国梁医生还将牵头国家一级学会的一项全国8个核心单位、12家协同中心等20个医疗机构共同开展关于蒙药的全国大型临床研究，计划纳入超千例患者，用大样本、多中心、真实世界下循证医学的方法对蒙医药等民族医药进行研究评价，并将首次应用国际领先的数字听诊技术，验证临床经验，筛选蒙药的明确获益人群，推动蒙药在循证医学框架下的精准应用，促进医生主动学习应用不同医学体系优秀经验和策略以丰富治疗手段。

在他看来，学习蒙医药学的整体观，并非否定现代医学的精准性，而是在现代医学的精准靶点之外，寻找一种新的、能够看见“人的整体”的全局视角，让两者形成优势互补。“从医生的角度来说，能多了解一个医学体系，多掌握一类药物，就能够多一个为患者服务的手段。”

这种整合医学的诊疗模式——中华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的融合，正在为患者提供更加全面、精准的健康管理方案。当不同医学体系互相拥抱，蒙医药则以其“整体观”，为学界带来新的解题灵感。

“复杂病”简单求解，一款好药能救千万人

蒙医药的“整体观”，是将人视为一个有机整体，而非孤立症状的结合。譬如一位患者同时失眠、心慌、胃胀，通常可能要挂三个科，而蒙医药学则尝试在同一个理论框架里找到三者的关联。

蒙医药的理论框架源于“三根七素”——维持生命活动的三种基本能量赫依、希拉、巴达干，与构成人体的七种基础物质，共同维系着人体的健康平衡。

蒙医药正是通过调节人体的整体平衡，来实现症状的缓解。

这一理论背后，是一套完整的药理逻辑。内蒙古蒙医药工程技术研究院院长奥·乌力吉表示，蒙药复方是多成分、多靶点、多通路协同，不是简单的药效叠加，在他看来，一个蒙药复方可以同时作用于身体多个系统，正好呼应当代人共病治疗的复杂需求。

理论不能停留在诊室里，要真正惠及大众，蒙医药需要被验证、被转化、被制造成标准化的药品。

奥·乌力吉正是那个从临床治疗走向药物研发的人。1992年，奥·乌力吉的父亲突发心肌梗死，然而农村缺医少药，来不及抢救。父亲的去世令他彻底转变了职业方向：“临床一天只能解决几个人的问题，如果研究出预防和治疗冠心病的新药，就能挽救更多的人！”

奥·乌力吉的药学研究，便起步于一张流传多年的治疗心脏病的蒙药验方。为了改良组方，奥·乌力吉连续给中国工程院院士李连达写了四封信，并奔赴北京当面请教，得到了关键的建议——将传统药方里的沉香替换为稳定性更好的丹参。此后，在西苑医院刘建勋教授的帮助下，奥·乌力吉又完成了药学实验、毒理实验等全套新药研发流程。2003年，奥·乌力吉研发的蒙药正式获批上市，并被收录进国家药典。

在这款蒙药成功上市二十多年后，奥·乌力吉研发的另一款蒙药新药却迟迟难以落地。这款拟用于治疗脑中风后遗症的蒙药，从2008年立项开始，历时十余年，由于资金匮乏、转化无门，两次险些夭折。直到2024年，奥特奇蒙药向他伸出了手。双方签约当晚，奥·乌力吉感慨万千：“当时心情特别复杂，感觉终于有人认识了它、接纳了它，把它当成一个核心产品往前推动发展。”

历经三十余年的药物研究，奥·乌力吉对蒙药的现代化进程有了更深的理解：“标准化是蒙药产业化、市场化、规范化最基础的东西。”在他看来，蒙医药无论如何发展，都离不开“整体观”的理论基础，但必须要创新和发展的方向，是利用现代生物医药技术和化学技术来提质提效。同时，蒙医药也必须经过循证医学的检验，“所有数据要靠临床结果说话”。

然而蒙医药的现代化进程，并非靠一两个像奥·乌力吉这样的研究者就能实现。实验室、临床、药企等等力量都必须加入进来，推动这场从“经验有效”到“科学验证有效”的跨越。1971年即建厂的奥特奇蒙药，正是推动蒙医药发展的重要力量之一。

2024年，奥特奇蒙药与成都中医药大学等机构合作，引入全基因组泛GPCR“药靶同筛”技术，系统研究蒙药复方中的多活性成分及其作用机制。在对部分药品的研究中，奥特奇蒙药通过AI筛选，在6味药材中提取出了约208万个天然多样性成分，佐证了蒙药多靶点、多通路、多系统的作用机制。此外，蒙药“生粉入药、剂量小、起效快”的特点³，让蒙药能够真正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现代人的“复杂病”。

当前，奥特奇蒙药正采用DNA基因组学、AI技术以及全基因组泛GPCR“药靶同筛”研究模式等，解读蒙药的作用机理、物质基础、安全性和临床有效性，让传承千年的，带着“整体健康观”基因的蒙药，成为可落地的、经得起科学验证的现代智慧系统，同时以临床价值为导向，加速推动蒙药研发新突破，让蒙医药成为中华民族防病治病过程中的一项重要选择，满足人们多样化的医疗服务需求。

正如奥·乌力吉所说，一款好药，能够挽救千万人。如今，奥特奇蒙药的全国销售网络，已覆盖全国29个省市、超过1.4万家医疗机构，以“弘扬蒙药智慧，服务生命健康”的企业使命，为健康中国贡献更多民族力量。当蒙医药成为越来越多中国人防病治病的重要选择，这份来自草原的智慧力量，不仅是一份民族记忆，更成为亿万家庭防病治病的重要依靠。

结语

当医学手段越分越细，不同的医疗体系逐渐进入公众视野，答案是在不同的力量此消彼长之后，最终走向融合。当人的健康问题越来越多，当我们不仅着眼于疾病本身，更注重整体的平衡与调节，当人们逐步开始跳出局部视角看向“整体”，中华传统医药给了“复杂病”更加简单的解法。

（为保护患者隐私，文中卢芳、陈柠均为化名。）

参考资料：

1、《Multimorbidity profiles in patient population from Central China: a study based on electronic health records》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2095927325010412?ref=pdf_download&fr=RR-2&rr=9d1dd6f379ab0fd5

2、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健康所《卫生研究所》2024年第53卷第6期《2009—2023年中国十省(自治区)成年居民慢性病共病分布现况及流行趋势》

3、中国民族医药杂志1996（S1)《蒙医用药特点举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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