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武 | 裘锡圭先生琐忆

2004年，裘锡圭先生在北京大学。冯胜君 | 摄影。

裘锡圭先生仙逝一年了，总想写一点纪念文字。

1985年秋天在中山大学举行古文字学教材小型研讨会，会议由中山大学高等学术研究中心资助，中心主任是物理学家、中山大学副校长李华钟教授，开幕式就选在物理楼举行，由李先生主持，吴文辉副校长致开幕词，吴校长是研究外国文学的专家，张冠李戴，讲到商老的《金文编》贡献如何如何大，弄得坐在第一排的商锡永先生都有点不好意思，其他老师也不好纠正。在这次会议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裘先生。简短的开幕式之后，裘先生在会上作了学术讲演，题为《西周铜器铭文中的“履”》（此文后刊于《甲骨文与殷商史》第三辑，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当天下午移师马岗顶东北区18号的古文字研究室讨论古文字学教材的编写。次日全天继续开会，会间休息时裘先生看到了以前从未读过的日本学者研究中国吉林高句丽文化遗迹的《通沟》一书（池内宏、梅原末治撰，国书刊行会，1973年），让研究室资料员黄光武老师从锁着的玻璃书柜里取出来翻阅。

1985年，在中山大学召开的古文字学教材研讨会上。前排右起：裘锡圭、李学勤、商承祚、林沄、赵诚。二排右起：曾宪通、张振林、陈炜湛、孙稚雏、何崝。三排右起：黄光武、谭步云。

1992年中国古文字研究会第九届学术年会在南京大学召开。我向赵诚先生致函请求掷下一纸通行证，第一次参加古文字年会。在会上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人和事。例如，台湾收藏家王振华在会上介绍其古越阁所藏兵器，散会时在会场门口摆了两箱他买来的砀山香梨，赠送与会学者每人一个。那天晚上我刚好去裘先生房间拜访，看到王振华拿出一本小册页，要请裘先生题词，裘先生说自己书法不好，坚决推辞，边说边退，一直退到墙角也不肯写。其时裘先生刚刚在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了《古代文史研究新探》一书，我临回广州前，裘先生还托我带一本题签本赠送张振林先生，那次中大的几位中年老师中只有张先生未到会。

1994年8月下旬将由中山大学承办中国古文字研究会年会，同时也是纪念容庚先生百年诞辰的国际学术研讨会。郑刚兄和我都是曾经法师招的首届博士生，在职攻读学位。为了节省经费，曾师决定在大会之后举行我们的博士论文答辩会，邀请前来开会的胡厚宣先生和姚孝遂先生主持我们的答辩。当时论文赶得太匆忙，7月底，曾师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一定要在8月1日之前把论文寄出送审。裘先生也是我们的论文外审专家，8月12日就写完评审意见并寄给系里。当时担任答辩秘书的黄光武老师好心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