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去的海岛上“造血”：一场由政府发起的支老实验

2026年5月27日傍晚，白沙港村村民在村口小广场闲坐。（南方周末记者翟星理|摄）

刚到柴山岛时，朱寒轩见到的大多数老人，终日坐在家门口，对偶尔上岛的陌生人冷漠以待，“眼里都没有光”。

朱寒轩是公益项目“守望时光里”的志愿者，这是浙江省民政厅指导发起的海岛支老公益项目，服务范围覆盖柴山岛。

柴山岛位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白沙岛管委会管辖范围内。该管委会共管理25个海岛，住人岛屿只有两个——白沙岛和柴山岛，前者面积2.88平方公里，后者面积0.88平方公里。

人口老化是柴山岛的标签之一，全岛常住人口只有73人，平均年龄75岁，其中年龄最大的91岁，年龄最小的57岁。

不仅是柴山岛，放眼舟山全市，人口老化已是普遍现象。

截至2024年底，舟山市有60周岁以上老年人34万，户籍人口老龄化率36.2%，是浙江省老龄化率最高的地级市。

长期以来，受困于舟山的人口结构，养老主体的供给一直存在严重短缺。2021年5月，浙江省民政厅在舟山首创海岛支老行动，调集省内5个地市的专业养老力量帮扶舟山。

三年行动期满后，舟山本地仍然无法解决养老资源供给不足的问题。浙江省民政厅决定邀请社会组织参与解决舟山养老难题，浙江大学社会治理研究院公益慈善发展中心受邀在柴山岛发起了“守望时光里”支老公益项目。

两年实验结果显示，完成民政部门要求的支老服务项目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探索出一套逐渐摆脱财政输血的养老模式。

 “太需要关心了”

白沙岛管委会成立之前，位于柴山岛上的自然村名为港里村，归原白沙乡管辖。2017年3月，白沙乡行政建制被撤销，管委会成立，白沙岛村、港里村合并为白沙港村。

曾任港里村党支部副书记的张志明，现年70岁，目前以普通村民的身份，为白沙港村党支部做点事。据其介绍，柴山岛上的实际居住人口虽然只有73人，但户籍人口有1026人，大多都外出了。

1990年代以前，柴山岛一直是浙江省有名的渔村。胡位章现年91岁，经历了柴山岛渔业最繁荣的时代，“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船从我们村里开出去半小时，一网能捕一万多斤鱼”。

改革开放之后，岛上的村民家家户户从事捕捞，雇用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口。胡位章说，1990年代，岛上就有各式饭店、商店、舞厅，宛如海上闹市。

可舟山是一个群岛城市，这些因海水相互隔绝的地理单元，拉高了舟山市政府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成本。

1980年代中后期开始，舟山就已实施“小岛迁，大岛建”计划。对于生存条件较差、公共服务落后、发展潜力有限的小岛渔村，政府鼓励、引导村民整户、整村向附近的大岛和县内城区搬迁。

2002年前后，柴山岛上的学校、粮店搬迁，商店、饭店也陆续倒闭搬离。

张志明记得，2008年前后，柴山岛上开始就只剩老人。年青一代在舟山本岛求学，毕业后又去全国各地工作、成家立业。他们的故乡，和舟山1300多座岛屿一样，“遗留在茫茫东海”。

也是在2008年，张志明“退休”。港里村党支部邀请写得一手好字的他继续“工作”。据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