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也能成为世界名著：图像小说来中国

长期以来，漫画被视为次等艺术、儿童娱乐。但在法国，漫画已与文学、戏剧等“八大艺术”并列，被尊为“第九艺术”。

其标志性事件是法国漫画家卡特琳·莫里斯2020年入选法兰西美术院院士，成为首位进入该院的漫画家。同年，法国文化部推出“漫画之年”。

2026年5月，卡特琳来到中国，参与第十届图像小说节，与法国漫画家Cy（Cyrielle Evrard）一同走访五座城市。该节由法国驻华大使馆创立于2016年，是“中法文化之春”艺术节的重要活动之一，每年会邀请中法漫画家互访交流，推广图像小说和漫画。

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图像小说”还是个新奇的概念，而对于法国人来说，正是通过图像小说，漫画实现了文学化，并获得了文化上的认可。

卡特琳和Cy的一些图像小说中译本封面：《人性的，女人性的》©新行思，《我的辽阔天地》©青马文化，《镭女孩》©后浪出版公司。受访者供图

有趣的是，“图像小说”最初是被美国漫画家推广的——1978年，在威尔·艾斯纳（Will Eisner）的代表作《与神的契约》的封面，印着这个新名词。

“这种将文字和图像按顺序组织起来的媒介，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形式。它独具特色，拥有属于自己的结构与整体性，可以处理富有意义的主题。”艾斯纳在序言中写道，“对于运用这种技法创作的漫画家而言，需要探索的内容，远不只阻止超级反派毁灭地球的超级英雄故事。”

不同于市面上的漫画书，《与神的契约》长达192页，采用更大的开本、棕褐色调印刷。内容则由四个彼此关联的故事组成，都发生在纽约布朗克斯区一栋移民公寓楼。艾斯纳在“一场痛苦的自我折磨”中完成第一个故事。虔诚的信徒失去爱女，悲痛欲绝，质问神明为什么背弃他的信仰。现实中，艾斯纳的女儿因患白血病离世，年仅16岁。“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他和上帝的争辩，同样也是我的争辩。”

《与神的契约》描绘城市底层人民充满幻灭、挫败的生活，复杂的人性游走在黑与白之间。随着该书的成功，图像小说作为一种篇幅更长、面向成人阅读的漫画，很快变得流行起来。1992年，《鼠族》斩获普利策奖，图像小说第一次走进严肃文学殿堂。

阿特·斯皮格曼（Art Spiegelman）历时13年创作出《鼠族》，从最初的三页逐渐扩展到三百多页。他记录下和父亲的谈话，通过图像讲述父母是如何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存活下来。斯皮格曼用动物形象代替人的面孔，以一种距离感重新经历大屠杀，他说：“这样做至少能够让我面对那片长期笼罩在我生命中的黑暗阴影。”

1994年，玛嘉·莎塔碧（Marjane Satrapi）离开德黑兰来到法国。在和朋友的谈话中，她总是在不停解释伊朗的真实生活不是新闻里看到的那样。后来，一起学艺术的朋友鼓励她把自己的经历变成作品。看到斯皮格曼的《鼠族》，莎塔碧深受震撼：“原来真的可以用这种方式讲故事，同时表达观点。”

莎塔碧认为：“如果人们有机会体验不止一个国家的生活，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恨就会减少一些。”她想揭开覆盖伊朗的那层神秘面纱。2000年，《我在伊朗长大》第一卷面世，由法国独立出版社L’Association推出。内外动荡的另一面，是一个少女成长中的困惑、反叛。有媒体称：“她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讲述了伊朗伊斯兰革命，以及这场革命如何深刻影响了她在故乡伊朗的童年和青春期。”

改编自《我在伊朗长大》的同名电影（2007年）剧照。2026年6月4日，据媒体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