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手机和网络,我们还能走多远?
“没有手机时,我有大量游荡和等待的时间,逐渐建立起观察周遭以及跟人沟通的耐心,同时也会更多地思考自己的内心。我不会觉得等待是漫长的。而当我有手机的时候,我发现等待非常难熬。”
责任编辑:陈雅峰

杨淏(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梁辰)
关掉手机,断开网络,杨淏从家乡太原出发,踏上了环游中国的旅途。
2023年11月27日,出发的两天前,杨淏发了一条朋友圈。“Hello all,从明天开始,我将要脱离互联网与现代通讯几个月,一切与数字网络有关的联系方式都将停用(包括电话)。”他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有朋友问他,“你是要去五台山出家了吗?”还有人问,“是不是因为酒驾?”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脱离互联网等于脱离社会。
不知不觉之间,智能手机及其搭载的数字网络渗透进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杨淏觉得,人们既“受惠”于数字化的便捷,又“受缚”于对它的依赖。在关机启程之前,杨淏平均每天使用手机近7个小时。他不禁反思,手机到底是帮助人们提高了效率,还是浪费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是让人更快乐,还是更焦虑了?
尽管听上去有些荒诞,杨淏还是决定进行这场冒险的实验,看看在没有数字网络设备帮助的情况下,一个人能走多远,路途上会有哪些未知的体验。他并非要抵抗数字时代的潮流,而是以抽离的姿态旁观这套系统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运作。
杨淏原本认为,手机只是一个工具,个人可以自主决定使用或不使用。这段旅途改变了他的认知,原来手机不是一个可选项目,而是生活的准入门槛。
“兄弟你这是干啥呢?”
旅程的第一天,杨淏就遇到了麻烦。他走进一家商务连锁酒店,发现这里只接受线上预订。他给工作人员出示了预订所需的证件和现金,但他们没法通过前台下单。工作人员向他推荐了另一家酒店,在口头描述不清楚后,画了张简易路线图。他拿着这份手绘图不断地问路,终于摸索着找到了一个休息的地方。
必须使用手机的场景随处可见。去博物馆参观,只能线上预约,不能直接刷身份证登记。在三四线小城,等不来公交车和出租车,本地人说现在都用手机叫车。想要租车,只能在平台线上上传身份证和驾驶证办理。就连突然闹肚子赶去公共厕所,取纸盒里的纸也需要扫描二维码才能取出。那一刻,杨淏只觉得荒谬。
使用现金也是个麻烦事。在新疆莎车,杨淏甚至难以找到兑换现金的地方,他挨家挨户地在酒店周边的商铺询问能否刷卡换现金。有人忍不住问他:“兄弟你这是干啥呢?洗钱也没你这么个洗法的啊。”

芮城永乐宫大殿内的现金兑换处(图:受访者提供)
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尝试过,要是不用手机,我是可以正常生活的。但是回到国内,我发现没有手机寸步难行。从下飞机的这一刻开始,要是没有手机,就哪都不能去了:地铁上不了,打车也打不了,自行车都扫不了码。
我刚出发的时候,在第一站芮城找车去河南,怎么找也找不着。后来一个黑车司机帮我去联系其他司机,当他听到我没有手机,不用互联网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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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