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来雪山重：杜甫蜀中环线图

成都出发往北160公里，是绵州（今绵阳）；绵州向东南陆路70公里，是梓州（今三台）；梓州去东北150公里，是阆州（今阆中）；阆州出发150公里返回梓州；梓州往西南160公里，是成都。按照唐代交通状况，参考严耕望先生《唐代交通图考》估算，此环线行程由唐里折算为公里，约为680公里，水陆驿站近20座。环线横跨剑南西川和剑南东川两个省级军事行政单位，西川首府成都，东川首府梓州。

公元762年夏，杜甫踏上这条蜀中环线，至公元764年春最终走完。起点是成都，终点也是成都。20个月时间，200多首诗歌，杜甫踏歌而行。出发时，杜甫52岁；归来时，杜甫54岁。

“杜甫环线”最重要的地理节点在梓州。“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杜甫生平第一快诗《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就作于梓州。杜甫一家在此停留至少一年，他还以梓州为原点往返于东川各地，总里程超过1000公里。

一路行进，一路歌吟，一路折返。杜甫环线跨剑南东西两川，航渡岷江、涪江、嘉陵江三大流域。杜甫的成都生活也被切割成上下半场：上半场，他是一介平民；下半场，已是剑南西川节度使幕府最受器重的官员。  

绵阳三台县牛头山山顶的梓州阁  视觉中国 图

不死会归秦

“杜甫环线”起点故事发生在公元762年夏。这一年，唐朝宫廷发生重大变故。6月，严武被新皇帝召回长安，监修同时死于4月的唐玄宗和唐肃宗的陵墓。

改朝换代是官员政治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机会，远离朝堂多年的杜甫感受到了这轮脉动。杜甫为严武写下“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奉送严公入朝十韵》）。草堂梦支撑着杜甫，朝堂梦更支撑着杜甫。两个梦构筑起了杜甫人生基石，“凡登临游历，酬知遣怀之作，有一念不系朝廷，有一时不痌瘝斯世民者乎？”（仇兆鳌《杜诗详注序》）

已经50岁出头的杜甫，远行一百多公里送官员朋友赴任，这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路相送，杜甫“不死会归秦”的心思，严武当然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杜甫把前剑南西川节度使严武从成都送到绵州城外三十里的奉济驿后，会按计划掉头返回成都。好朋友高适接替严武出掌成都尹兼剑南西川节度使；与此同时，成都西郊浣花溪畔草堂的树木和草药长势良好。

意外还是来了。杜甫随严武离开成都后，成都兵乱。君子不立危墙，杜甫无奈滞留绵州。

高适很快搞定作乱的徐知道，奇怪的是，杜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成都，反而由绵州折去了剑南东川首府梓州。高适与杜甫一向交好，杜甫对官员朋友更是尊敬有加。继续拥有成都天时地利人和的杜甫，却舍成都而转赴梓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台县杜甫草堂  视觉中国 图

江鱼美可求

川西平原已经从早春一地金黄切换到暮春一片翠绿。一大早，我们从成都出发，向东穿越龙泉山，行驶150公里左右进入三台县城。此次去三台县目的单纯，是在“杜甫环线”最重要的地理节点找寻杜甫痕迹，致敬杜甫。

三台县城地处涪江和凯江（又称中江）交汇处，涪江大江、凯江小江。涪江自西北来，源头为海拔5588米的岷山主峰雪宝顶，至合川汇入嘉陵江，大名鼎鼎的钓鱼城就在汇入处附近。涪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