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主角》主创：一个放羊娃，如何成为一代秦腔名角？

《主角》剧照。受访者供图

一个闭塞山村的放羊娃，究竟经历什么，才能一跃而成舞台中央的主角？电视剧《主角》把镜头对准秦腔数十年的兴衰起落，呈现了这样一个命运翻覆的故事。

《主角》改编自作家陈彦的同名小说。2018年，制片方拿到版权时，这部作品尚未获得茅盾文学奖。“那时还是大IP小鲜肉时代，严肃文学不是市场大热。”总制片人任双有回忆，当时行业内并没有很多人看好这个项目。

《主角》讲述一个名叫来弟的放羊娃，机缘巧合之下，被在县剧团敲鼓的舅舅胡三元带进秦腔学员班。来自深山的来弟起初胆怯、封闭，一度被认为是“哑巴”，也并不热衷学戏。后来经历种种风波，来弟退出学员班，成了伙房里的一个烧火丫头。

1970年代，县剧团新戏上演正盛，老戏被锁进高台。老戏演员被荒置，做着看大门之类的边缘活计。因缘际会下，烧火丫头来弟被曾经的秦腔男旦、看门师傅苟师收为徒弟，自此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后来老戏解禁，来弟的一身功夫派上用场，一路唱进秦腔圣地“省秦”（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成为一代名伶忆秦娥。

演员张嘉益担任《主角》的艺术总监，同时扮演忆秦娥的舅舅胡三元。最初，是他先关注到这部小说，并推荐给片方。在剧组，张嘉益像是“质检员”，给小说改编的取舍提出不少建议，也是他最终拍板定下拍摄的具体地点。

《主角》原著背景设定在陈彦的家乡陕西镇安县，属于陕南。“外地观众对陕西的认知就是黄土高原，但那个指的是陕北。”导演李少飞介绍，陕南坐落于秦岭山中，植被茂盛，耕地面积少，“生活虽然特别艰难，但和陕北的贫穷还不太一样。”

于是，剧组把剧中来弟的家乡——九岩沟，选址在陕西周至的山村。那里地势高而险，路一圈圈盘上去。剧组犹豫很久，最后由张嘉益拍板，上山拍摄。刚到时，山里刚发过洪水，泥石流冲毁一半道路，前行艰险。拍摄又逢下雨，很多情节仓促完成。拍摄小忆秦娥挤羊奶的戏份，最后只能靠特效消除雨水。

导演李少飞此前拍过陈彦的小说改编剧《装台》，聚焦一群给舞台装台的小人物。到了《主角》，戏曲呈现的技术难度大幅增加，“卧鱼”“鹞子翻身”等戏曲技艺在剧中纷纭登场。李少飞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耳濡目染的是豫剧和吕剧。后来在西安生活多年，发现生活里根本躲不开秦腔。面馆老板、大街上蹲着做买卖的人，随时随地会哼哼两曲。

《主角》剧照，张嘉益饰演胡三元。受访者供图

《主角》的摄制团队，陕西人含量颇高，“毕咧”（完了）、“歪滴很”（厉害得很）等关中话台词频出，剧中刘红兵常挂在嘴边的“碎碎的事”（不值一提的小事），也基本是陕西人的口头禅。剧中涉及地域特色的桥段，稍有不对，即能被团队靠本能觉察。

《主角》花费大约前三分之一笔墨，耐心铺陈一个懵懂的深山女孩，如何被命运选中，站到舞台中央。导演李少飞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这种相对缓慢、细致的心理叙事，一度让制作团队心里打鼓。饰演成年忆秦娥的刘浩存一直到十多集方才出场，“很挑战（剧集）市场规律”。

后来，还是总制片人任双有和张嘉益坚持尊重作品的艺术规律。“如果说你是奔着爽剧去做的话，没必要来拍这样的戏。”

改编《主角》时，另一个让团队颇为忧心的难题是：忆秦娥作为女主角，并非传统意义上兼具野心与实力的“大女主”。她的生活没有很强的目标感，很少主动争取什么，一直想的是怎么安稳度日，能吃饱、唱戏就满足了。她在懵懂不觉中，服从了命运的安排、好运的垂青。

“我们商量之后还是觉得。你得尊重那个时代，尊重生活，尊重这个人物。”导演李少飞觉得，《主角》原著的“魂儿”，其实讲的就是一种坚守。“这个世上不乏聪明人，但是很多聪明人往往不能成事，因为太灵活。看到自己干的行业不行了，赶紧转行干别的去。一波又一波，哪波都慌慌张张。”

总制片人任双有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主角》筹备之初，自己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