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蜀,美酒的千百种打开方式
在一把来自大唐长安的银质水壶上,鎏金的骏马衔起了一场盛唐宴会的华彩时刻。
在唐朝最繁盛的玄宗朝前中期,宫廷酒宴往往盛大而壮丽:太常寺奏起燕乐与法曲,悠扬的乐音中,教坊舞者的衣袖飘飞,席上杯盏满盛着浓香的贡酒,翰林供奉乘酒兴写下妙绝的诗歌,而当酒过三巡,便有“舞马百匹,衔杯上寿”,将盛唐的宴饮氛围推向极致。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图/视觉中国)
历史的美妙时刻总有回响,在2026年6月18—21日,四川德阳绵竹市的剑南老街上,保留完好的古建筑点缀着中式灯笼,表演者或身穿唐代汉服,或装扮为大唐诗人,与来往游客热情互动,让人如同身临大唐酒境。
这是2026四川国际美酒博览会(下称“酒博会”)的精彩一幕。本次博览会以“美酒香约 德扬天下”为主题,来自国内外的上百家优质酒企携300个品类、近千款美酒参与其中,重现“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景。
以酒为媒,千年前的唐宫夜宴与2026年的国际盛会形成了绝佳互文,在古今隔空对饮的过程中,酒与诗、歌与舞、佳肴与故事,不同的文化元素得以跨界融合,拥有了千百种打开方式。

2026四川国际美酒博览会开幕式。
一、杯中明月照诗篇
天宝年间,玄宗下令延拓子午道为荔枝道,先后两条古道,见证着剑南道进贡的御酒——剑南烧春,在驿路车马的颠簸中离开川蜀,与撒马尔罕的金桃、交趾的瑞龙脑香一同流入长安。
在“大唐御酒”之名的加持下,剑南烧春名声大噪,据说李白青年远游时曾路过绵竹,竟不惜脱下貂裘抵押,也要一尝剑南烧春的滋味。经由商道,绵竹美酒得以在民间流通,见证着长安的诗酒风流,成为无数诗人提笔前,脸颊的一抹彤云。
诗人爱酒,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在《全唐诗》中,直接带有“酒”字的诗歌便超过五千首。以诗酒雅乐闻名天下的汝阳王李琎,爱酒成痴,甚至自称“酿王”兼“曲部尚书”,被杜甫描述为“恨不移封向酒泉”。
古人以美酒为“钓诗钩”,相信它能令诗人文辞如涌,灵感激荡。据说唐代名士焦遂有口吃之症,“对客不能出一言”,饮酒后却“酬对如注”(注,指大雨浇灌)。南朝诗人团体“竟陵八友”更是常常聚饮,在蜡烛上每隔一寸刻下一道,乘着酒兴迅速赋诗,并约定“烛烧一寸,诗成四韵”。
杯中酒倒映着艳阳朗月、流云飞花,也见证着中国诗魂的承续。建安时期曹植的“倾东海以为酒,伐云梦之竹以为笛”的极致浪漫,延续于李白“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的雄浑气象中;东晋陶渊明《饮酒》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风骨,存活在王维“可怜盘石临泉水,复有垂杨拂酒杯”的山水畅阔间。两汉的乐府,魏晋的游仙,诗歌之魂在岁月流转中如酒般酝酿,在日升月降间发酵生香,喷薄出盛唐的边塞落日与山水澄明,黎民百态与青天白龙。

2026四川国际美酒博览会活动现场。
这是诗的演进,亦是酒的长歌。今日的杯盏中依旧可以望见盛唐的明月。在酒博会现场,身着诗人装扮的诗酒大咖邀请人们共饮美酒,盛唐乐舞的身姿如回风舞雪,让人依稀想起千年前那些被明月照亮的夜晚,花间的诗人斟下一杯酒,将大唐的诗酒风流一饮而尽。
二、酒香风里作新声
作为诗歌流传的载体,音乐是大唐文化的另一个打开方式。
自先秦时期,乐与酒便是祭祀文化的核心元素。在战国早期的曾侯乙墓中,曾侯乙编钟揭示着中国领先于世界的定音技术与音律理论,“一钟双音”的“黑科技”,敲响了中国古代音乐史的悠远之音。而作为先秦礼文化的另一实证,曾侯乙尊盘则以华丽无匹的镂空蟠螭纹展现着先秦青铜器的巅峰。据推测,这一器物“尊中盛酒,盘里放冰”,用作礼仪祭祀的过程中冰镇美酒——编钟奏鸣,醇醪凝冰,近两千五百年前仪礼现场的听觉、嗅觉与味觉信息就这样保留至今。
到了唐代,由于国际文化交流的繁盛,不同音乐风格激荡融合,形成了以太常寺“十部乐”为核心的庞大音乐体系。曾经作为祭祀仪礼的雅乐,演变为适应场合更广泛的唐燕乐,在唐宫御酒斟酌之时一次次奏响。
更能代表盛唐音乐兼收并蓄之宏大特征的,是法曲与胡部新声。通过丝绸之路,更多粟特等西域地区的乐人舞者踏入长安的繁华土地,他们带来的“胡曲”经过改编后重新起名,被一起纳入太常寺乐曲目录,是为“胡部新声”,颇具传奇色彩的《霓裳羽衣曲》便是其中代表。而中原传统音乐则吸取胡乐的元素、乐器,形成了更为复杂宏大的“法曲”。据说唐玄宗亲自挑选与教授数百乐工,安置在梨园练习法曲演奏,可见盛唐时期官方对音乐的重视。
那是中国古代音乐的巅峰时刻。在国家一级文物唐三彩载乐骆驼俑上,生动记录着一场“骆驼背上的演唱会”:艳丽斑斓的毛毯上端坐七名身着汉服的男乐手,乐器囊括笙、琵琶、排箫、拍板、箜篌、笛、箫,而中间的女歌手则抬手扬头,仿佛要用歌声打破上千年的岁月厚壁。

酒博会系列活动。(图/视觉中国)
唐代的宫廷宴饮,场面绝不亚于如今的大型演唱会。《资治通鉴》记载,一场标准的宫廷夜宴,要先奏燕乐,再奏鼓吹、法曲、胡部新声等乐,由太常寺的职业“歌星”——太常音声人,以高歌助兴。有时人们会在地上铺就织着连环图案的圆毯,随音乐演一场“回雪飘飖转蓬舞”“蹲舞尊(尊,古代酒器)前急如鸟”的胡旋舞。
千年前的唐宫夜歌虽然难以传到如今,但宫廷御酒剑南春的浓香却延续至今,并在2026年四川国际美酒博览会以“千年酒韵春满绵竹”主题演唱会,回应大唐的酒乐飞扬。汪峰、张靓颖、水木年华、吴克群、弦子、王蓉等音乐人齐聚现场,在绵竹浓郁的酒香中唱响时代金曲。这些曲目如当年的唐宫燕乐、法曲一般,兼顾典雅与潮流,以国际化的盛世音乐助兴美酒文化的交融互鉴。
三、玉醑浮觞伴珍馐
如果说诗与乐成就了文人雅士的绮筵芳宴,那么餐桌上的一食一馔,便是每个时代的烟火人间。美酒与美食,既在华美的宫廷里,也在喧闹的市井间、在大众生活中热腾腾地存在。
酒与美食的不解之缘,早在上古便已开始。《礼记》载,先民在祭祀时,会将黍与肉放在石上炙烤,并在地上凿坑倒酒,以手掬酒,与食物一同敬献。而在《周礼》中,更是详细记载了周朝君主宴席的搭配规则,不仅有笾人、醢人掌管“四笾(竹编高脚盘)四豆(漆木高脚盘)”,提供宴饮上的果脯、肉干、肉酱、腌菜等,还有酒正负责“五齐三酒”,提供不同档次、不同种类的酒,以供席上享用。在当时,供酒的宴会场合非常普遍:“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
在唐代,随着文化融合与物质文明发展,美食与酒的结合进一步增强。在祭祀上,正如《郊庙歌辞》所唱:“奠歆旨酒,荐享珍羞。” 酒与珍馐都是祭祀的“标配”。在日常生活中,好酒的唐朝人更不会在品尝美食的时候忘记斟酒,所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盛唐的文人豪客,往往既是老饕,又是酒仙。

美酒与粮食。(图/视觉中国)
若说酒与美食的巅峰,当是酒楼行业繁盛的宋代。宋代酿酒须由官方授权,有资质酿酒并销售的称为“正店”,光汴京便有“七十二家正店”之名。这些正店不仅售卖美酒,更提供餐饮服务,由负责的专业人士“茶饭量酒博士”送到客人面前,很多酒楼甚至还开设酒食外卖。酒香与饭菜的香气氤氲于装修华美的酒楼内外,吸引着每一个客人进入品尝。
不同于西方果酒,中国白酒以粮食酿造,生长自大地的谷物赋予了酒体甘洌浓香的滋味,也因此更加适配中国美食。在酒都绵竹,水与山相逢,源于青藏高原的纯净冰川水在岩层的过滤下愈加清澈;川西平原黑土地上生长的高粱、小麦、大米、糯米、玉米与延续千百年的“天益老号”老窖池的酿造微生物邂逅,碰撞出剑南春难以复刻的味蕾奇迹。
经过千年技艺延迭,如今剑南春已独创出“一低、二长、三控、四适当、五精作、六结合”的中国传统浓香型白酒生产经典特色工艺,浓香醇厚、状若清露的美酒,彰显着天地人和的酿造哲学。
而时至今日,剑南春早已不只是狭义范围的“酒”,更以酒文化为纽带,跨越不同文化的界限,将不同年龄、不同爱好的人群连接在一起,完成一部关于“唐宫御酒”的传奇故事。
四、万千故事入芳尊
一顶斗笠,一只酒壶,便是侠客阿良在高人气国漫《剑来》中给人的第一印象。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剑来》第二季中,阿良饮用的美酒被设定成了全国名酒剑南春,当“剑南春”三个字被印在阿良手中的酒杯上时,一种现实与虚构交错、传统与国潮汇合的趣味感油然而生。

国漫《剑来》。
在文化领域“破壁”,实现不同文化间的联动,这一尝试早在唐代便已经开始。唐初文学家王度将志怪神话、博物地理、市井故事、诗歌音乐等元素融为一体,写成小说《古镜记》,开唐传奇之先河。此后,唐传奇进一步发展,囊括爱情、武侠等题材,其文学技巧也随之提高,被鲁迅赞誉为“叙述宛转,文辞华艳”。
在唐传奇的发展过程中,酒作为重要元素,出现在了无数的高光情节中。《古镜记》中,狐妖少女即将失去人形,于是把酒高歌“生虽可乐,死亦不伤”,在热闹的宴饮中凄美而逝;《柳毅传》中,酒则成为塑造人物的要素,洞庭君酒酣之时击席高唱“大天苍苍兮,大地茫茫”,文雅风流的形象深入人心。
如今,以酒为媒,中国故事有了更多的讲述方式。在酒博会上,中国酒业协会理事长宋书玉说:“华夏美学从来不是静止的、封闭的,而是鲜活的、生长的。”作为华夏美学的重要载体,美酒在绵竹呈现出千百种姿态:从梦回大唐的古典,到金曲演唱的潮流,从潮饮DIY、低度微醺等互动板块的新形态,到与国漫IP联动,进击二次元的年轻态。曾经需要李白以貂皮交换的唐宫御酒,如今已然成为人人皆可触达的浓香名酒。在酒博会上,美酒不再仅限于品尝,人们用耳朵倾听,用双手触碰,用味蕾品鉴,用眼睛观看,在诗与歌、美食与传奇中,于绵竹邂逅一场微醺。

酒博会活动现场。
而让参与者见证文化交汇的成果,收获多元而新奇的体验,以跨界的方式体验华夏美学,这便是一场博览会的意义所在。“华夏美学,不只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我们要学会用国际通用的语言,讲好中国美酒的故事。”宋书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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