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一句“虎踞龙盘”，如何定了南京的魂？ ——越剧《虎踞龙盘》首演侧记

一、金陵的源头，被越剧接住了

南京市越剧团有一条走了十年的路。《乌衣巷》《凤凰台》《织造府》，“金陵三部曲”把南京的朝代叠影、人物风流一一搬上舞台。到了《虎踞龙盘》，他们往回走得更远——回到赤壁战后，诸葛亮孤身入秣陵的那个冬天。

史笔寥寥，戏笔却密。编剧罗周把诸葛亮与孙权策马清凉山、指点江山的一幕，写成全剧的轴心。一句“虎踞龙盘”，让孙权决意定都；此后六朝兴替，城郭更迭，南京的命运就此落笔。舞台上，玄武湖的钓竿、秦淮市的食摊、清凉山的远眺，都以越剧的身段和唱腔一一呈现。观众看见的不只是古人的功业，还有自己日日走过的街巷——戏与城之间，忽然没了距离。

二、一个87年的团长，带着一群95后、05后

李晓旭这次的身份有些特殊：既是主演，也是导演。排练厅里，她前一秒还是诸葛亮，后一秒便喊停，亲自示范走位，再回到角色里继续走戏。编剧罗周时常坐在台下，以观众的眼光帮她校准节奏。“再来”是排练厅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唱念的咬字、身段的收放，一遍不对，就再来一遍。

台上，87年出生的李晓旭，带着一群95后、05后的青年演员。这批年轻人2024年刚通过“校企合作委培计划”入职，此前已在多部大戏里担过角。这次同台飙戏，像是一场跨越一千八百年的呼应——当年28岁的诸葛亮面对一群江东才俊，如今舞台上也是一位“老将”领着后生。年轻是东吴群像的底色，而传承的温度，就藏在每一声“再来”的汗意里。

三、不堆景，不炫技，让表演回到中心

《虎踞龙盘》的舞美做得克制。核心视觉只有竹简与书案，光影随人物心绪流转，多媒体与实体景片交融得干净利落。服装取汉代的“绫罗绸缎锦”质感，但剪裁利落，不压身。所有创新的尺度，都守着一个底线：表演才是舞台的主人。

有评论说，这部戏“将南京特有的地缘名片转化为舞台叙事，深度呼应‘钟山龙盘，石头虎踞’的城市风骨”。但更值得说的或许是，它没有止步于地方题材。诸葛亮是中国文化里“鞠躬尽瘁”的符号，而《虎踞龙盘》让他回到二十八岁的原点，在权力和道义之间，一次次选择“不负苍生”。这种“守心”，今天依然能击中人。

四、地方院团的题中应有之义

今年2月，五部门联合印发《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鼓励创作者开掘传统文化、融合时代精神。南京市越剧团用这部戏作答：讲好中国故事，不必舍近求远。脚下的土地就是最深的矿藏，身边的文脉就是最独特的叙事资源。

首演之后，《虎踞龙盘》将从南京出发，走向更远的舞台。建团七十年的南京市越剧团，守的是一条“扎根”的路——虎踞龙盘，不在山川，在人心；中国故事，不在远方，在脚下。戏如此，城如此，人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