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一扣了之”：寻解涉案财物“有去无回”

2025年5月15日，山东邹平法院开庭审理一开设赌场案，针对刑事涉案财物处置部分，单独设置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环节，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受访者|供图）

付小静是“幸运”的。

2023年3月，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付小静在侦查阶段主动上缴10万元。审判阶段，法院查明其实际违法所得为6811元。最终，6811元被依法追缴，2万元作为罚金上缴国库，其余7万余元予以返还。

“以前很多人觉得，钱一旦交上去，就回不来了。”2026年5月21日，参与办理此案的山东滨州博兴县人民法院刑庭庭长王佳佳说。但在2024年7月，山东滨州（博兴由滨州管辖）开始探索刑事涉案财物处置改革后，多缴的钱款有了返还的可能。

此前的刑事判决中，此类涉案财物往往都被“依法处置”4个字一笔带过，没有下文。

对于当事人而言，“依法处置”之后往往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回答。哪些涉案财产属于违法所得？哪些属于合法财产？如果财产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随着“远洋捕捞”“趋利执法”等司法乱象的出现，一个问题愈发需要立法和司法机关回答：当限制一个人的财产权时，是否应当像限制人身自由一样，经过充分的审查和监督？

围绕这一系列问题，山东滨州的试点开始后，那些过去只存在于卷宗和仓库里的涉案财物，被重新带上法庭。

语焉不详

与付小静的情况类似，另一案件中涉案人员蒋某的一辆被扣押近两年的奔驰车也“失而复得”。

2019年，他加入一个传销组织，从事宣传、培训等活动。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扣了他名下的奔驰车。

车辆购买时间与其参与传销活动时间重合。在过去，这样的财产往往会被贴上“涉案财物”的标签，一路跟随案件进入判决。

改革试点推行后，在博兴县人民法院的庭审中，购车款从哪里来，是否来源于违法所得，车辆是否用于犯罪活动，都是控辩双方必须回答的问题。

最终，法庭通过银行流水等证据查明，这辆车虽然购买于犯罪期间，但与违法所得无关，也不是作案工具。法院在判决生效后，专门向公安机关发函，要求5天内将车辆返还给蒋某。没过多久，法院接到电话反馈，对方已经领回车辆。

在很多人的观念中，涉案财物一旦被扣押、上缴，就有去无回。在王佳佳看来，这种观念并非没有来由，原因在于，国内的刑事司法程序更关注定罪量刑，至于对涉案财物如何“依法处置”往往语焉不详。

2023年前，王佳佳长期在博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对这种“语焉不详”带来的麻烦深有体会。

王佳佳举了些例子。一些涉及返还土地的判决中，法院会判决将土地返还给权利人。但如果判决书只写“返还土地”，没有写清边界，执行就会陷入困境。

“你不能只写北边到沟渠，南边到马路。”王佳佳说，“你得写清楚距离马路中心线多少，距离沟渠中心线多少，要不然怎么返还？”

如果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