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伤的,传奇的,学术的…… | 雷剑峤读《蟫》

小施,这一作者在小说中的文学分身,经过一番艰苦的钩沉查证,终于梳理明白《古香阁藏书志》《慈云楼藏书志》《郑堂读书记》的关系。

责任编辑:刘小磊

作家崔欣与她的小说《蟫》(上海文艺出版社,1025)

作家崔欣与她的小说《蟫》(上海文艺出版社,1025)。图片来源:复旦大学校友会。

《蟫》是以几条蟫的视角展开叙事的。站在虫的立场来旁观人,有别的小说也这样干过:朱利安·巴恩斯的《10½卷人的历史》,第一卷的叙述者就是挪亚方舟上的一只木蠹。在木蠹眼里,挪亚是一个“嗜酒成性、歇斯底里的无赖”,他的家人猥琐卑劣,方舟行动组织得乱七八糟,结果也谈不上成功——朱利安·巴恩斯以此消解了《圣经》确立的挪亚方舟神圣故事。

和朱利安·巴恩斯的木蠹不一样,崔欣笔下的蟫,无论是个体还是种群,一直没有怀疑过它们的生存方式,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近乎信仰的确定。它们遵循蟫族的规矩,“生在哪部书,就要终老在那部书里”,哪怕迫于生存压力而不得不迁徙到另一部书里,依然想方设法返回原地,因为“人有人的来处,书有书的来处,蟫也一样,不可忘本”;它们的进食口味有一条按照古今顺序严格排列的鄙视链,中国纸最养胃,入口即化,其中又以宋版书的皮纸为最佳,远胜于明清的竹纸和棉纸,洋书用的道林纸是毒品,表面上肥美丰腴,但原料里有矾土和“石头炼的油”,一吃立刻会撑死,是绝对碰不得的;它们还会在生命终结之前,将此生所有的记忆植入最后一批卵中,让每一条蟫身上都承载和延续无数祖辈累积的知识、见闻与回忆,如此才算完成自己的使命;它们甚至还为自己栖身的那部书能不能获得世人的正确认识而悲喜。

这些以书为食的小虫实在太有历史责任感了,这让本应站在更宽广的时间尺度上去超然而冷静地审视书籍、知识、情感、文明、历史这些宏大事物的它们,在小说的人类主角面前依然是渺小的,迷惑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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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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