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厚量 | 在蒙森与塞姆之外:布伦特的罗马史研究之路

二战硝烟业已散去,能否在塞姆式的、悲观阴郁的政治观与历史观支配下,为欧洲与世界的未来保留一丝希望呢?作为拉斯特的门下弟子,布伦特选择了一条有别于蒙森和塞姆的道路。

责任编辑:刘小磊

英国古典学家布伦特(1917-2005)。

英国古典学家布伦特(1917-2005)。

英国古典学家布伦特(P.A. Brunt)出生于1917年。当时,德国罗马史巨擘特奥多尔·蒙森(Theodor Mommsen)的弟子们如日中天,占据着德国、意大利罗马史学界的核心教席。作为一代宗师,特奥多尔·蒙森青年时代专注于罗马法文献研究,其成名作《罗马史》,遵循传统古典学叙事风格,并使他在晚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蒙森确立了以考古、铭文和纸草研究为核心的欧陆罗马政治制度史研究体系,并预言自己身后的20世纪将是纸草学占据主导地位的新时代。在蒙森的感召下,他的不少徒子徒孙,毅然投身于罗马纸草学与考古学研究的广阔天地中。这股热情似乎也感染了初入古典学界、学术生涯陡然被二战爆发打断的青年学者布伦特。1946年,布伦特退伍重返牛津,很快便决定前往英国罗马学院(British School at Rome)参与考古发掘工作。然而,这段经历却铸就了布伦特对考古学毕生难以消弭的敌意,他从此确信:考古证据的唯一价值在于确认古典学家们通过文献早已得知的史实。于是,固执、另类的布伦特决定与蒙森的弟子们分道扬镳。

1939年,在德国闪击波兰前夕,同样长期求学、任教于牛津大学,但与布伦特的导师拉斯特(Hugh Last)学术见解相左的罗马史天才学者罗纳德·塞姆(Ronald Syme),向出版社提交了《罗马革命》的定稿。在这部与布伦特的研究领域高度重合的作品中,塞姆本着“事实如此”优先于“应当如此”的历史主义精神,对同时代德国、意大利罗马法学界热议不休的话题冷漠地评价道:“学者们没完没了地讨论的所谓‘法律问题’(Rechtsfrage),事实上取决于‘权力问题’(Machtfrage)”。他还声称:“至于这位元首(奥古斯都)是否为他早年的罪恶和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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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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